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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在你身邊 第四章 作者:柏雅

  冷靜撥弄著梳妝台上的瓶瓶罐罐,背對著令人心慌的大床。

   她的注意力至放在那緊閉的浴室上——

   隔著門的沖洗聲令人聽得滿心慌亂。

   冷靜不自覺地擺放著瓶罐,重複做著排列的動作。心跳隨著水聲的起伏,忽強忽弱,直到水聲停止。

   她屏住呼吸,聽著門內傳出的細微聲響。

   「喀啦」!驟然的開門聲讓冷靜幾乎跳了起來。

   冷靜透過鏡子,在視著自浴室走出來的韓煒的一舉一動。

   只隨意在下半身裡條浴巾的韓煒,胸膛還透著濕意,微帶著水珠的髮梢,服貼地順著頸部,展露出有力的頸部線條。

   結實的臂膀,隨著他擦拭頭髮的動作,忽上忽下,還有他的……

   冷靜忽然注意到,鏡中人露出興味十足的笑容,直挺挺地看著她。臉一紅,冷靜低下頭閃避韓煒的目光。

   「哈……」韓煒一點也不紳士地輕笑出聲,順手拿起床上的睡衣,動作利落地穿上。

   冷靜聽著身後傳來的聲響,壓根不敢抬起頭注視眼前的鏡子。

   許久,冷靜鼓起勇氣抬頭看著鏡子,卻見韓煒目光深沉地望著她,表情深不可測。

   以任何人的標準來看,他都是英俊的。冷靜胡亂想著,他有頭烏黑的髮絲,橫眉下有一對難解的深邃眼眸,高高的顴骨,瘦削的下顎,還有那張她所見過最誘人的嘴……

   而他端詳她的神情讓她極度不安。

   兩人的視線在鏡中相交,不知過了多久,韓煒笑著搖搖頭,移開了視線。

   他拉開棉被,靠坐在床上,開口打破滿室沉靜:

   「認真算起來,今天才是我們的新婚之夜,不過……」

   他的聲音陡然響起,讓冷靜驚嚇一跳。她透過鏡子,看著韓煒吐出下文——

   「我沒有在睡前吃小女孩的習慣。」韓煒的聲音透著笑意,低低沉沉地敲擊在冷靜心頭上。

   「你……」冷靜回過身,囁嚅地開口,語氣帶著試探。「我們……」

   「你放心,如果沒有你的同意,我不會做出逾矩的舉動,只是,睡在一起是必要的。我可不希望讓商伯知道我們結婚的真正原因。」韓煒露出無害的笑容,表情有著安撫。

   任誰也看不出來,他此刻的誠懇話語,只是用來安撫人心的假話罷了。冷傲如韓煒,又怎麼會讓管家影響他的決定呢?也只有年輕的冷靜會相信他的話了。

   冷靜緊繃的表情頓時鬆懈下來——

   「謝謝你。」

   「謝什麼?如果你真要謝我,只要別看到我就露出緊張的表情,那就是謝我啦。你一派緊張的模樣,只會讓商伯起懷疑。」

   「我知道了,我會注意的。」

   「很晚了,上床睡覺了。」

   「睡……睡覺?」冷靜慌張地結巴開口。「睡在一起?」

   「別擔心,這張床這麼大,兩個人睡是綽綽有餘的。」

   房間突然在冷靜四周縮小起來。

   她開回想反駁,聲音卻在韓煒堅定的注視下失了蹤影。

   她扯扯身上的運動衫,躲開他定定的凝視朝床鋪走去。她可以感覺他來勢洶湧的眼神,不覺又扯扯衣角,心中不住嘟嚷韓煒令人無措的眼神。

   「晚安,小女孩。」

   聽到他低沉的聲音後,她慌忙跳上床。

   「晚安。」她低語,迅速地伸手關掉床頭燈。

   她把被單拉到下巴,整個人僵直地躺著,盡可能地讓自己的身體貼近床緣,不自覺地豎起耳朵,注意起枕邊人的一舉一動。

   月光透過白紗窗簾,在四周投射出柔和的光影。

   人們沉浸在夜晚的魔力時,田邊的蛙兒彷彿才要開始它們的一天,不住地鳴叫著。沒有紛擾的車陣聲、沒有嘈雜的人聲,夜晚的台南,讓人恍若陷入另一個時

   空。

   冷靜聽著窗外的蛙鳴,聽著自己的心跳,輕輕地翻動著身軀,把姿勢換成側躺。她背對韓煒,眼睛張得偌大,對著眼前的黑暗發呆……

   過沒片刻,她又換了個姿勢改成平躺。

   一會兒,她又翻動了下身子。

   「小女孩。」韓煒突然開口。

   冷靜怔了一下,在黑暗中轉頭看著他。

   「什麼事?」

   「你能不能乖乖躺著,趕快睡覺?」

   冷靜低聲道歉,又翻動了下身子,試著忽略身旁的溫暖。聽著規律的蛙鳴聲,她緊繃了整天的神精,終於在不久後伸手向睡神投降,陷入沉沉的睡眠。

   韓煒傾聽著冷靜的舉動,在冷靜終於不再翻動且平緩呼吸後,側身將她摟進懷裡。

   沉睡中的冷靜沙啞地喃喃低語著,她調整自己嬌小的軀體,在他懷中找到舒服的位置後,便又沉沉睡去;韓煒感覺到她的柔軟,吸進她甜美的氣息,壓抑著湧上的熱度,強迫自己睡覺。

   渴望見到她。直到自己真正地看到她,他才發現原來他是那麼想見到她。

   許多不見的她,看起來有活力多了;或許是衣服的關係,或許是環境的不同。在台南的冷靜,看起來染上了活力,臉上也揚起了屬於她的年輕色彩。

   從商伯每天的報告中得知,冷靜和小想就像忘年之交般,成天膩在一起。

   兩個安靜的孩子在一起,會撞擊出火花嗎?

   他曾經這樣懷疑。因為他瞭解小想,小想就像被封在箱子裡的孩子,除了熟識的人之外,他全然不願意敞開心胸與人交談;只有熟識他的人,才能看到他隱藏在平靜下的活力,卻沒想到冷靜找到那把開啟小想心靈的鎖。

   他早該知道的,從商承給的照片中就可看出冷靜對孩子的無法招架。

   她和小想,就像兩個被社會放逐的孩子,同樣在尋找未來、同樣在尋找生存的方式、同樣在尋找失去的童年……

   也難怪他們會如此契合,因為他們為彼此打開封閉的心房。

   韓煒露出笑容,低頭輕輕在冷靜額上印下一吻。他很高興見到冷靜的改變;不再冷漠的冷靜,開始綻放她的光彩。

   *  *  *

   這真是最不可思議的一場夢境。

   冷靜從未有過如此安全的感覺。她夢裡的男人沒有臉、也沒有名字,但是她的心認識且信任他,而他用所有的溫柔包圍住她。

   夢境並未充滿情慾,但卻異常性感。他的雙臂保護著她,教她不自覺逸出一聲滿足的歎息。她找到了一個真正需要她的地方。

   夢中的男人令她覺得被愛、被需要。她終於知道何處是她的歸屬,以及與男人的懷抱完全契合的感覺,彷彿它是專門為她而生。

   冷靜知道自己正漸漸醒來,但她緊抓住殘存的一絲睡意。她想多瞭解一下她的夢中情人,她要多一點跟他在一起的時間;她不想醒過來而再度感到寒冷與孤獨……

   她柔柔的呻吟和溫暖的呼吸輕輕掠過韓煒的胸膛,讓他全身的肌肉全都為之緊繃,他身體的每一寸都堅硬且悸動著,他不記得曾經和自己的慾望有過如此地獄般的爭戰。

   他的手臂鎖住冷靜纖細的身軀,雙腿則與她的緊緊交纏。她的臉蛋貼在他胸前,一隻手臂環過他的腰,另一手則搭在他的胸膛上。

   韓煒知道他應該在一醒來時就解開兩人糾纏的身體,盡快離開這張床,可是他沒有。他繼續摟著懷裡的女孩,享受她嬌小身軀緊貼著他的這種既愉悅又痛苦的滋味。

   可是不斷流逝的時間卻告訴他,如果他現在不離開冷靜溫暖的身軀,等到她醒過來,他就再也享受不到她的柔美溫和了。他不想再看到她搭起防禦的城牆,就算因此他得忍受慾望的煎熬,他也願意承受。

   只要能卸下她的冷漠,他願意犧牲一切。

   *  *  *

   當冷靜睜開眼睛,不情不願地迎接新的一天時,臥室內已灑滿陽光。

   她坐起來伸伸懶腰,打著呵欠。視線不經意地落在身側的空床位上——

   這景象哪裡不對勁?她隨即想起來——

   韓煒!

   忍住打了一半的呵欠,她小心地巡視房間……空空的,再轉過身去看鬧鐘,不覺瞪大眼睛——居然快中午了!

   她睡過了頭。

   她扔開被單溜下床,扯扯身上的運動衫。這個動作忽然引起她的注意,她皺著眉頭,一動不動地坐在床上努力回想。

   那個夢,性感及溫暖、親暱、慾望、熱情和……愛。

   她呆坐著,任昨夜的夢境仔仔細細地浮現腦海。好奇怪!過去她從來不曾那麼清晰地記得一場夢呀……她的心跳開始加速,她的肌膚因昨夜的回憶而刺痛。

   搖搖頭,她揮去腦中的景象,走進浴室梳洗。

   從浴室出來後,她的視線忍不住又落在與韓煒共眠了一晚的大床上。難道……

   她心不在焉地換著衣服,整理著頭髮,其間目光不住往佔據房間大半空間的大床瞄去。就在她打理好自己,朝房門走去時,一個突如其來的念頭使她暫停腳步。

   「別傻了!」她緊張兮兮地對著空房間說。「這只是一場夢。不是嗎?」

   *  *  *

   韓煒的出現打亂了冷靜平靜的生活。

   他就像突然記起自己身為父親的責任,開始陪小想共度遲來的童年;而冷靜也不能倖免,在韓煒帶著挑釁與小想和平的請求下,被拉入兩人的探險遊戲。

   「阿姨,你看我捉到什麼了!」

   冷靜穿著球鞋和牛仔褲,坐在離爛泥池有一段距離的大樹下。她回應小想的微笑後,拍拍身邊的草坪,招呼他坐下。

   「這次你捉到什麼?」

   「蟾蜍!」小想打開帶來的鐵罐,伸手捉出一隻拳頭大的棕色蟾蜍。「它們和青蛙很像。我們可以幫它們蓋一幢房子。」

   「好啊!」冷靜把手弄成杯形,以便握這只蟾蜍,還不斷在心中提醒自己,蟾蜍和青蛙是同一科的動物,她既然敢捉青蛙,當然也沒必要害怕蟾蛻——

   長得醜並不是它的錯!

   「我還有另一隻。」他把手伸進罐子,拿出第二隻。「它們是兄弟。」

   「你怎麼知道?」

   「它們看起來很像,只是這只較大。」

   「嗯,它們看起來的確很像。」冷靜點頭同意。

   小想將罐子遞給冷靜,讓她將蟾蜍兄弟放進去。

   「快來,我們去蓋它們的房子,爸爸已經去找樹枝當房子的屋頂了。」

   冷靜起身跟在小想身旁,在他準備的沙盒前蹲了下來。

   「你打算怎麼做呢?」

   「我們先用爛泥巴蓋牆壁,再用爸爸找來的樹枝當屋頂。」小想一邊解釋,一邊用手築起泥牆。「我們要蓋兩幢房子。」

   「嗯,蟾蜍兄弟一隻要一幢是嗎!」冷靜專心地蓋另一幢房子的泥牆。做這種築牆遊戲對以前的她來說,絕對是不以為然且不可能動手去做的,可是她知道,捉青蛙、蓋泥屋,這些事情對小想來說,才是真正快樂的童年。

   「嗨!你們蓋好蟾蜍兄弟的房子沒?」韓煒抓來了一把小樹枝,在兩人身旁蹲了下來。

   「我們已經蓋好了,只要再加上屋頂就好了?對不對,阿姨?」小想拿著小樹枝,在泥牆上搭起屋頂。

   「嗯。我們快蓋好了,只要再加上屋頂就可以了。」

   韓煒蹲在沙盒旁,看著兩人的傑作。

   「小想,你的蟾蜍兄弟可能是世界上最快樂的蟾蜍了,它們有世界上最好的蟾蜍房子。」

   「我要把它們帶回去,讓商爺爺看。」小想奮力舉起沙盒,走向不遠處的韓家。

   「商伯可能會瘋掉。」冷靜走在韓煒身旁,低聲輕語。她無法想像嚴肅的商伯會對兩隻醜陋的蟾蜍做何反應。

   「哈哈!他不會,他愛極了小想,不可能做出會傷害小想的反應。」韓煒戲謔道。

   冷靜迷惑地看著身旁的韓煒。他,一點也不像她所以為的那樣。

   幾天的相處下來,她才發現他極疼小想,而且對小想的情形十分瞭解。雖然他沒有時時陪在小想身旁,但他們之間的相處沒有一絲隔閡,他甚至願意放下手上的工作,陪小想捉青蛙、捉甲蟲。

   她無法想像有哪一個日理萬機的大老闆,願意花時間陪自己的小孩做這種事,而不是簡單地用玩具來打發。

   「怎麼了?」注意到冷靜注視的眼光,韓煒好奇地問道。

   「你和我印象中的韓煒完全不一樣。」

   「哦?你印象中的我是哪樣的?」

   「嚴肅、冷漠、不多話,還有視工作為生命。」冷靜列舉著她的想法。

   「哈哈,你也和我以為的不一樣。我以為你是安靜的小女孩,結果來到這裡才發現原來不是這麼一回事。看來小想帶壞了你。」

   「他是個好孩子。」冷靜防禦地道。

   「我知道他是個好孩子,我覺得你現在這樣很好。第一次看到你時,我還以為我看到我以前的家教老師,她也總是穿著一身黑衣。」

   「哼!還說我,你自己還不是一樣,一臉冷漠,像是所有人都對不起你似的。」冷靜不甘示弱地回道。

   「你知道你現在就像什麼嗎?」

   「什麼?」冷靜好奇地道。

   「就像急著長大,其實卻還是個小女孩的大孩子。」

   冷靜鼓起臉,氣呼呼地反駁:

   「那你就是娶小女孩的變態老人!」她氣忿地衝進前方的韓家,將低聲輕笑的韓煒丟在身後。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生氣,可是聽到他說自己是小女孩,那種打從心底湧起的不快,卻又是直接衝擊到她的內心。

   不管是為什麼,她就是不想做個小女孩不想在他心裡她是個小女孩。

   *  *  *

   看著冷靜的背影,韓煒忍不住輕笑出聲。回到台南,他所疑惑的一切瞬間豁然開朗。原來自己的莫名情緒,是——

   喜歡。

   喜歡看著她歡喜的表情、喜歡看著她困惑的表情、喜歡看著她生氣的表情、喜歡看著她為難的表情、喜歡她望著他露出不解的模樣、喜歡她……

   發現她的每個表情都令人心動、發現自己會不自覺地搜尋著她的身影、發現她的一舉一動都影響他的心情……然後他終於確定自己的感覺是喜歡。

   因為喜歡,所以寧願放下工作;因為喜歡,所以放任自己的舉止,只為討好她;因為喜歡,所以將她的心情看得比什麼都重;因為喜歡,所以想做些什麼讓她高興……這些全都是因為他的喜歡。

   就因為喜歡,所以他要留下她。

   想盡辦法留下她。

   *  *  *

   如韓煒所料,嚴肅的商伯以令人驚訝的接受度,仔細地聽著小想介紹他的新朋友蟾蜍兄弟。他甚至還認真地準備了水族箱放在小想房間,好讓他擺上沙盒及蟾蜍兄弟。

   冷靜幾乎無法想像連頭髮都梳理得一絲不苟,且每天都認真地穿上西裝領帶的嚴謹老人,居然能面不改色地接下小想放在他手上的醜陋蟾蜍。

   當她瞠目結舌地看著眼前那一幕時,韓煒還笑著跟她眨了下眼睛,然後幫商伯把水族箱搬進小想房間。

   冷靜幾乎不敢置信他們對孩子的教育方式。並非全然的溺愛,而是在寵愛的過程中,教導他學會負責的態度。

   韓煒仔細地講解要如何照顧蟾蜍兄弟,而小想則認真地記錄著細節。接下來的日子裡,就見小想自己幫蟾蜍兄弟找食物、幫蟾蜍兄弟換水族箱裡的水。

   小想沒有開口求援,也沒有人主動去幫忙,一切就像理所當然地進行著。這樣的教育方式,讓冷靜對韓煒刮目相看,也讓她對他有了更進一步的認識。

   *  *  *

   星期天的街道上,到處都充滿了人,好似所有的人都在這刻傾巢而出般。

   這樣的人潮,讓原本跟在韓煒身旁的冷靜,被沖擠到角落。數度的掙扎前進,數度的被人群衝散,韓煒終於受不了地拉住冷靜的手,無視她的掙扎,堅決地往前行。

   出門,全源於小相心的慫恿。

   他學著電視上的台詞,說著:「去去去,到外頭去走走,你們就是成天都關在屋子裡,才會一直吵個不停。」

   起因於她和韓煒的口角,原只是輕微的鬥氣,稍稍地鬥著嘴,卻讓不時被他們吵嘴乾擾的小想,受不了而決定以行動反擊。

   就這樣,她和韓煒被一個年僅五歲的孩子趕出家門,並被限制不到深夜不得返家。

   他們就像被放逐的小孩,直到被逐出巢的那一刻,才發現自己無處可去。

   兩人在門前大眼瞪小眼許久,最後才覺得這樣也不是辦法,便決定上街看場電影。所以這會兒他們才得在人群中掙扎前進,克制著想破口大罵的衝動。

   冷靜掙扎了一會兒,試著擺脫韓煒的手,終於在發現韓煒的堅持後,放棄掙扎,任由他拉著她前進。

   韓煒的手,像是暖爐般的熨燙著她的手心,堅定而溫暖地掌握著她,讓她失緒的心逐漸穩定下來……當韓煒在電影佳晨不口前放開手時,她還得忍住歎氣的衝動。

   最後,他們坐在黑暗的戲院中,分享著一筒爆米花,一面欣賞著電影的情節。結果她發現自己根本不記得電影究竟演些什麼,只記得韓煒緊握住她的手,並且用手攬住她的肩膀。

   走出電影院的那刻,她重重地吐了口氣。她從沒如此強烈地感受到韓煒的存在,直到他自然地握住她的手……那一刻,她全身的細胞彷彿都活了起來,好似每

   一條神經都急於向他伸出手……那種感覺是如此地陌生,卻又令人顫抖。

   而她,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  *  *

   接下來他們去參觀了畫廊,在那裡,他們消磨了數個小時交換欣賞的心得及看法。他們的意見大致相同,不過,當他們偶爾意見不合時,韓煒必定大笑。而那低沉、吵啞,具感染性的笑聲,就往往使她忘了自己想說什麼。

   然後他們到了一家特殊的茶藝館,待在那裡直到深夜。

   他們天南地北地聊著,從社會風氣聊到流行趨勢,再從生活態度談到天氣狀況。在那裡,韓煒頭一次問起她的未來,甚至直言要她繼續升學,卻又在她開口說到兩人離婚後的去向時,匆匆地轉開話題。

   或許他也不願去想兩人分開的事情吧!

   他不願談,而她也不想面對,兩人間的愉快氣氛,就在這個話題被提起後,出現僵凝的狀態。

   結果被趕離家園的一天,就在這種情況下,草草結束了。

   *  *  *

   韓煒倚靠在小想的房門前,聽著小想向冷靜解說著蟾蜍兄弟的後續發展。

   「所以,你要幫蟾蜍兄弟找老婆?」冷靜含笑地說著。「因為它們很寂寞?」

   「對!」小想認真地點頭。

   「你……怎麼知道它們很寂寞?」

   雖然冷靜背對著他,韓煒還是可以想像她的表情,肯定又帶著不敢置信。

   「因為它們的叫聲很寂寞。」小想理直氣壯地道。就好像他真的十分瞭解蟾蜍一樣。

   「喔!原來如此。」冷靜點點頭,表示瞭解。「等你要找蟾蜍太太時,再告訴我,我也去幫你找。找太太是很重要的事,千萬不可馬虎。」

   聽著冷靜義正辭嚴地說著,韓煒忍不住笑出了聲。

   冷靜遽然轉過身,紅雲霎時湧上臉頰。

   「先生,偷聽是不道德的行為。」

   韓煒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狀。

   「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要來問你們,要不要跟我一起上台北走走。我明天要去開個會,大概會花半天時間,我們可以在台北多留幾天,逛逛動物園什麼的。」

   「我要去動物園!我要去動物園!」小想跳了起來,表情興奮。可是轉瞬間,他的熱情消褪:「可是我的蟾蜍兄弟怎麼辨?沒有人餵它們吃飯,它們會餓死的。」

   冷靜露出笑容,半蹲著身子對小想說:

   「你去拜託商爺爺呀,看他願不願意幫你照顧蟾蜍兄弟。如果商爺爺願意,小想不就可以去動物園了?」

   「好。我去問商爺爺。」小想一陣風似的跑出房間。

   「你學壞嘍!居然陷害商伯。」韓煒取笑道。

   冷靜皺了皺鼻頭,朝韓煒扮了個鬼臉。

   「還不都是學你的,還笑我。」說完,她便跟在小想身後跑了出去。

   韓煒笑開了臉,滿懷笑容地看著冷靜離去的身影。

   現在的冷靜,完全像個十七歲的女孩了。

   掙脫了董家的束縛,擺脫了被限制的陰霾,她就像一朵被放在陽光下的向日葵般,開始綻放出年輕的光彩。

   以前的她,需要隨時注意不能犯錯,她的情緒,隨時處於緊繃的狀態;而現在的冷靜,她就像一匹脫韁的野馬,一發現擺脫了韁繩的掌控,便肆無忌憚地四處亂闖。而帶著她亂闖的不是別人,正是比她更野上十倍的小想。

   小想是個孩子,頑皮自然是沒有話說,但冷靜卻像是現在才要重過童年生活般,她利用她年齡的優勢,帶著小想去實行任何小想那聰明腦袋能想出來的鬼點子。

   而兩個孩子在一起的結果,只累了跟在後面收拾的人。

   現在老宅裡,多了兩隻蟾蜍、一大缸的魚,還有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變成青蛙的蝌蚪寶寶——要不是商伯堅持不養狗,兩人還打算抱只小狗回家。

   這樣看似開懷的冷靜,有時卻露出成熟的表情。深思的模樣,不知在想些什麼?

   他想知道她在想什麼。

   他希望她能更快樂,更放鬆。他很怕一年的婚姻結束後,她會輕鬆地甩頭離去,全然沒有一絲眷戀與猶豫。

   他想留住她。想讓她心甘情願地留下來,留在小想身邊、留在.!他身邊。

   那種迫切想留住她的感覺,讓他丟下手邊的工作跑回台南,拋下他所重視的公司、拋下所有正在進行的案子,只為了想留住她。

   他想留住她,而他,決定要用一切方法,讓她心甘情願地留下來、讓她快樂地留下來。

   *  *  *

   以為自己一個人是快樂的我,開始習慣兩個人的快樂。

   有他在身邊的感覺,像是看到了不同的世界。他的觀念、他的想法、他的自信,這一切,都像在替我打開另一扇窗。

   他習慣用輕鬆的態度來面對一切,不過度緊張地處之泰然,常讓急性子的我佩服不已。學不會放鬆自己的我,學會在面對事情時,先看看他的反應。

   我不知道為什麼有人可以活得如此自信,自信就算天塌下來,他也能一手撐起的自信。那種隨時展露的信心,是我所欠缺的。

   我想活得更有自信。

   當我把這個想法告訴他時,他笑著回答:當你習慣用笑容來面對所有的人、所

   有的事時,自信自然產生。

   他說得如此輕易,卻是我花費數百倍的精神,還無法做到的事情。

   笑看人生。

   好難,喜的好難。就如同我無法笑著面對他的輕鬆、無法笑著面對他的隨意一樣。

   他的輕鬆、自在,不斷地吸引著我,當我會瞭解他,那股莫名的吸引力就愈深。起初我不瞭解這種感覺是什麼,直到有一天,小想隨意地說著喜歡我。

   他理直氣壯地說著:「喜歡就是喜歡,還要什麼理由。」

   小想的一句話,驚醒了我。他說的正是自己百思不解困惑啊!

   喜歡就是喜歡,還要什麼理由!

   自己對韓煒,不正是這個感覺嗎?說不出心中的感覺,只覺得他讓自己放鬆、讓自己快樂,而這無法言喻的心情,不正是沒有理由的喜歡嗎?

   原來這就是喜歡。

   喜歡一個人,也可以單純地只以感覺來傾訴。

   那自己心中的悸動,就是喜歡嗎?貼近他會快樂、聽他說話會高興,也就是喜歡嘍?

   那一天,我瞭解了自己心中的感覺;原來那股莫名的吸引力,就是喜歡。

   我喜歡韓煒。

   在結婚後的四個月後,我體會到喜歡一個人的滋味。

   冷靜 喜歡是沒有理由的情緒變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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