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沖見到凌清了!」身著名牌西裝、背影頎長挺拔的男人,望著窗外沉沉地道。
「少爺已知道了。」男子有些驚訝,但語氣依然平穩。
男人不語,依舊背對著黑衣男子,望著窗外。
「少爺,凌清跟佟爾傑接觸過了,而且已有一段時間。」男子語氣低平的報告著。
「喔!佟爾傑!」男人沉沉地低笑。「沒想到,他也回國了。」
「佟先生以為凌清是您,幫他做了失憶的治療。」男子繼續說著。
男人笑了笑。「他的確有那個能耐來治療凌清,呵……呵!看樣子,因為爾傑的多 事,讓我必須和凌清攤牌了。也罷!畢竟是兄弟,就跟他面對面來個認親會吧!」他緩 緩地轉身。
陽光投射在他的臉上,將他的俊顏照得清朗。
他、有著與凌清一模一樣的臉孔,彷彿凌清的複製人般令人訝異!
☆☆☆
凌清裸著上身,倚靠在床頭,同樣赤裸的下身掩蓋在絲被下。
他神色複雜的盯著身旁沉睡的夏彥,昨夜她像是失了心神般的與他瘋狂傲愛,這其 中她始終激烈的哭泣著,直到黎明前,她才累癱睡去。
你會和我離婚吧?
她那悲切的話語又竄入他耳中。
會嗎!他不曉得!
若是沒有那一段「失憶的日子」,他的可以絕然的離開她,毫不留戀……因為以前 的他,光就她騙他這件事,他便會將她碎屍萬段、打入地獄……但每每想起那段平靜甜 蜜的日子,還有他對她的「一見鍾情」,他的心便陣陣抽痛、煩躁。
失憶前的凌清,是一個擅於武裝自己的男人,從小他便以祖父的告誡為訓,讓自己 成為一個冷靜、孤傲的人,為了讓自己的心更加冷硬,他將對母親的怨恨與認知全套用 在女人身上,從小他便告訴自己,不能對女人這種虛偽的動物動心,直到他十八歲那年 ,他赫然發現自己對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女孩有了異樣的情緒,當時,他為了漠視心中 那股異動,便狂暴地將一座水晶獎盃摔碎在她腳邊,以掩飾自己的無措。
只是沒想到在多年以後,她成了他的秘書,與他朝夕相處。為此,他開始刁難,分 派過多的工作給她,讓她忙得七葷八素,好減少兩人碰面的機會。他一直是這樣漠視自 己對她的感覺、他甚至告訴自己,她是女人、不誠實、撒謊,加強她在自己心中的負面 形象,好讓自己忘卻心中那股異樣的情緒。
不過這種情緒全在他失憶的日子裡,全然地爆發出來。他愛夏彥!早在當年第一次 見面時,就愛上她了!只是他一直刻意漠視。冷藏這份情緒,他原本想這麼過一輩子的 ,卻沒想到,失憶讓他對她的愛毫無保留的釋出。
若他還是沒有失憶的凌清,或許會把她這次的欺騙視為一個將她永遠自心中抹去的 好機會,正好可藉著她的欺騙行為來說服自己——她是虛偽的,就如同所有女人一樣, 同他那背叛父親。離棄他的母親一樣。然而,經歷了那段失憶的日子後,他已經無法漠 視她在自己心中的地位了。
他愛她,要她永遠待在自己的身邊。
他不會離婚,絕對不會!他心意已決的看著手上的婚戒思忖。
「……原諒我……原諒我……」夏彥睡得很不安穩,飽含痛苦的囈語斷續傳開,她 不安地扭動著身子。
凌清伸出手臂將她攬近,長指輕輕地揩去她臉上的淚水。
「……不要……別離開……」睡夢中的她持續流著淚,纖瘦的身子竟開始微微抽搐 。
凌清見狀,柔柔地將她抱往懷中,細細地吻著她淚濕的小臉。
忽然之間,她渾圓的小腹來陣陣胎動,讓她有些痛楚的皺起眉頭。
凌清有些錯愕的將手夏上她的小腹,感受著小生命有力地踢動。
夏彥緩緩的睜開眼睛,半夢半醒間,她看到了那個溫柔的凌清。她下意識地對他綻 開一抹唯美的笑容。
凌清望著她,亦微微對她笑著。
意識逐漸清晰,夏彥赫然睜眼,斂去笑容,快速翻離他的懷裡。「別這樣對我!我 們遲早要離婚的……」
凌清看了她一眼,不悅的攏眉,掀開絲被赤身露體地下了床。「梳洗、換裝,我帶 你去產檢。」
夏彥驚慌地看著他。「不要……我的意思是我自己會去,你別出門!」
「是嗎?那為何上次沒去?」凌清穿上晨衣,不以為然地問道。
「我……」夏彥語結。她發現自己的太依賴他了,他一個多月來的忽略,竟然讓她 忘了兒子需要檢查。
「去換衣服!」凌清命令道。
夏彥抬眼看著他走向浴室,心急地大喊:「別去啊!拜託你別出門!」
只要他一出門.那災難一定會馬上來的!那人昨打過電話來的……他一定會再傷害 凌清的!一定會的!
「去換衣服!」凌清不理會她的話,依舊沉聲對她命令道。
看著他沒入浴室,夏彥套上長袍,急急跟進。
「這次我真的會自己去!拜託你別出門……」看著正在刮鬍子的他,她柔聲地懇求 道。
凌清洗淨臉上殘留的泡誅,以毛巾拭乾,轉身看著她。「為什麼我得聽你的!以前 不都是你服從我!」他冷冷地挑眉,踏入淋浴間。
他的話扎痛了她的心,她木然的看著正在淋浴的他,緩緩走近,站在敞開的滑門前 。
「你要霄兒一出生就沒了父親嗎?」夏彥心痛地問著。
凌清關掉蓮蓬頭。「我們離了婚,他一樣沒有父親。」他淡淡地對她說。
夏彥身體一震,臉色迅速轉白。
凌清看著她蒼白的小臉,微微皺起眉,心中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他伸出手將她拉 近,打開水源沖洗著兩人。
一把剝掉她濕淋淋的長袍,抱緊她任由水柱衝擊著兩具相擁的軀體。
「為什麼你這麼固執?出了門……你會……」
凌清以吻堵住她的話。「因為……你是我的妻子。」
夏彥雙眼一睜,對他的話,她迷惘了……雖然夏彥始終處於焦慮、緊張的狀態,但 她仍抵不過凌清的執拗,只好認命地跟著他上車。
下山的一路上,她一直擔心著前後來車會莫名的撞上他們,好不容易他們終於安然 抵達了醫院,她卻又因為見不著凌清而不安。
「丁醫師!你有看到我先生去哪兒了嗎!」夏彥躺在診療床上蠢動著。
「瞧你!那傢伙一不在,你就急得跟什麼似的!真的這麼離不開他呀!」丁燦琳嬌 笑調侃著她。
「我……」夏彥雙頰一紅,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好了吧!這麼容易臉紅!」丁燦琳喃喃念著。
「你真的沒看見他去哪兒?」夏彥不死心的又問了一次,她著實擔心他的安危。
「安啦!只要是在醫院裡,絕對不會出事的!就算出事,也會得到最有效率的急救 嘛!」丁燦琳打趣地說著。
夏彥卻因她的話顯得更不安,頻頻扭動。
「嘿!別亂動呀!我正在做羊膜穿刺,你這樣亂動,會傷到寶寶的!」丁燦琳嚴聲 叫道,嚇阻了她的蠢動。
夏彥微微抬起頭,看著她正以一根長針插入自己的腹壁。「呃……」微微的疼痛讓 她呻吟出聲。
「這檢查會有些疼痛,忍忍吧!」丁燦琳和善地說。「對了,上個月為什麼沒來檢 查!」和善之後,她變臉問道。
「家裡有些事。」夏彥皺著眉,雲淡風輕地帶過。
「是喔!」丁燦琳識相的沒繼續追問。「那有沒有感到身體不舒服或寶寶有異狀? 」
「他動得很頻繁……」夏彥答道。
「哦!很顯然,要不是你是個過於敏感的媽咪,就是你的寶寶是個「過動兒!」丁 燦琳挑眉笑道。
「這是否表示異常!」夏彥緊張地追問。
「沒的事!通常胎兒在母親子宮內二十周大時,母親才比較能清楚感覺到胎動,不 過這並不表示二十周以前的寶寶都不動呀!像有些較敏感心的媽咪很早就意識得到胎兒 在活動了,你不就是這樣嗎!」丁燦琳笑笑地說著。
「那我是正常的嘍!」夏彥雙眸殷盼著。
「當然!而且你肯定是個好媽咪,寶寶一有風吹草動,你都能馬上察覺!」丁燦琳 讚賞有加。
「我是嗎!」夏彥有些心虛的低喃。神情歉然的思忖,若她是好媽咪就不該忘了霄 兒的檢查時間。
「你當然是!我們都是偉大的好媽咪!」丁燦琳十足驕傲的朗笑出聲。
「丁醫師,我們的寶寶只差一個月,為什麼你的肚子大我那麼多,我的寶寶是不是 大小!」夏彥盯著丁燦琳那球般的小腹、不解地問道。
「哦!你說這個呀!」丁燦琳拍拍肚皮笑道。「裡面住了兩個呀!所以比你大很多 !」
夏彥訝異地瞪大雙眼。「是雙胞胎呀!」
「嗯!還好這兩個小寶貝滿乖的,不曾在我肚裡演全武行,否則我可就慘了!」丁 燦琳眉開眼笑地著。
「是女孩吧!」女孩通常比較文靜。夏彥思忖道。
「嗯……猜錯了!」丁燦琳搖頭咕噥著。「是兩個小紳士呢!」
「喔!」
「爾傑總是說這兩個孩子還好都像他,要是像我……就算是女孩也會吵翻我的子官 !」丁燦琳橫眉豎眼地,語氣中有著不滿,「他老是說我是火爆娘子、女暴君、悍妻… …什麼的……」
「佟醫師看起來很溫和。」夏彥言不由衷地說。
「他呀!爛好人一個!」丁燦琳啐道。
「他跟凌清真的是同學!」夏彥刺探地問。
「是啊!怎麼,你老公記憶還沒恢復呀!」丁燦琳隨口提問,從她子宮內抽出些羊 水後道。「好了!可以了!,你老公還沒來那!」她看看外頭,對夏彥道。
「我去找他好了!」夏彥徐緩起身。
「嘿!你是孕婦那!這醫院除了我以外,禁止其他孕婦在走廊上亂闖!你在這兒休 息,等他就好了,別出去!免得你走了,他又來向我要人!」丁燦琳雙手插腰,挺出大 肚子擋去她的路。
夏彥看著她,想了想,又笑了笑,答應地說:「我在這兒等。」
丁燦琳滿意地點點頭。「這才像話嘛!」
凌清將夏彥交給丁燦琳後,便前去腦科找佟爾傑。
佟爾傑一見到凌清,便意味深長地挑眉撇嘴輕笑。
「還是來了!幸好我沒把藥丟了!」佟爾傑優雅地走向沙發套椅。
「我不是來找你拿藥的!」凌清淡淡地說。習慣性的坐上兩人沙發,看著單人座上 的佟爾傑。
「喔!」佟爾傑饒富興味地看著他冷漠的俊顏。
「談談你認識的凌清吧!」凌清語氣平靜地。
「你就為了這個而來!」佟爾傑和善地笑著。
「你以為呢!」凌清一如往常瀟灑的抽起煙。
佟爾傑瞥了他一眼,起身走向辦公桌,端起桌上的馬克杯啜了一口。「我認識的凌 清從來不碰煙的!」
凌清吐了口煙,表情深奧難測地盯著煙頭紅熱的火光。「個性呢!」
「算得上是平易近人,與現在的你比起來!」佟爾傑意有所指地說。
「就這樣?」凌清沉聲問道。
「嗯哼!就這樣!一個平易近人的醫學天才。」佟爾傑攤手點頭道。「不冷漠、不 抽煙、跟你一樣帥!」
「他不是我!」凌清冷冷地說道。
「好吧!就當「他」是另一個凌清好了!」佟爾傑有些無奈地歎道。
「他的確是另一個凌清。」凌清沉穩地對他道。
佟爾傑一臉困惑地看著異常嚴肅冷凝的凌清。「噯!別跟我說些「子不語」的事! 」
「這不是怪力亂神,而是」事實」!凌清以認真的口吻強調道。
佟爾傑靈光一閃,憶起妻肚裡的雙生兒,便直言道:「你該不會要告訴我,你有個 雙胞胎兄弟吧!」
凌清吐了口煙,微微頷首。「而且他正是讓我失憶的主謀。」是不是雙胞胎,他不 肯定,但「相貌」一定像他。
佟爾傑有些訝異的乾笑了兩聲。「實在有點出人意料,不過他……呃……你那雙胞 胎兄弟為什麼要對你下藥!」他好奇地問道。
「為了凌氏!」凌清半瞇沉黑的雙眸,冷冷地說。
聞言,佟爾傑挑眉,悶笑不已。「我跟你說過,只要你做完最後一個階段的治療, 記憶便可全部恢復,何需這樣胡亂猜測呢!」
很顯然,佟爾傑並不相信凌清的話。
「你不相信!」凌清眸光帶怒,看著訕笑不已的他。
「不是不相信,是這根本太誇張、大荒誕了!」佟爾傑懇地道。「你不可能這麼大 才知道自己有雙……」
「喂!老公!你的怪胎朋友今天亂和善的!」佟爾傑言未畢,丁燦琳便猛地「破門 而入」,且大聲嚷叫。
「琳琳……」佟爾傑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幹麼那樣看我!」丁燦琳徐徐地走進門。「咦!你有客人呀!」在看到背門的雙 人沙發上的人頭時,她好奇地問道。
凌清悠然地自沙發上站起身看向她,正欲開口……「怎麼又是你?你不是才在我那 兒帶走夏彥的嗎!」丁燦琳詫異地大叫。
凌清手一緊將煙捏熄於掌中,嗓音冷冽地問:「你說什麼!誰帶走彥兒!」森冷的 語氣使得週遭空氣冷凝了起來。
「就你啊!」丁燦琳沒好氣地說著。難不成這傢伙瘋了,明明自己適才到她那兒帶 走老婆而已,居然還問她,唉!肯定是患了精神官能症了!怪不得他剛剛去帶夏彥時, 態度那麼和善!
「琳琳!你在說什麼!凌清他一直在我這兒呀!」佟爾傑也開始覺得不對勁了,拉 著妻子直問。
「是嗎!難不成我白天撞鬼呀!」丁燦琳生氣地捶打丈夫的胸膛。
「凌清,看樣子真是你想的那樣!」佟爾傑瞭然地對他說道。
凌清不語,狂暴地奪門而出,留下了一室寒氣。
「凌清!」佟爾傑大聲叫道,欲追之而出。
「幹麼!幹麼!都瘋了呀!」丁燦琳拉住丈夫的西裝不讓他離去。「到底在幹麼呀 ?」
「唉!」佟爾傑長歎了口氣,抱住妻子,頹然地靠著她。
「怎麼了嘛!爾傑!」丁燦琳難得溫柔地問道。
「有大事要發生了!」佟爾傑在她耳邊淡淡說道。
「哦!」丁燦琳雙眸一亮一副期待的表情。
凌清一出醫院,便在門口攔著每輛從停車場駛出的車,瘋狂地敲著車窗要裡面的人 搖下,讓他確定是否有夏彥的身影。
「停車!」他又攔下一輛房車,用力敲著車窗。「打開!」
「先生……先……生……你……有什……麼……事嗎!」車內只有一名頭包著繃帶 的瘦小男子,他一見凌清狂暴兇惡的神情,便結巴不已地問道。
「不是!不是!也不是這輛!」凌清絕望地低喃,並重捶了下車頂。
「先……先生……」瘦小男子被那巨響嚇得臉色發白。
「滾!滾!」凌清大聲吼道。「你在哪裡!」
見凌清瘋狂如從精神科逃出的病人,男子當下快速搖上車窗,全速疾駛而去。
「你在哪裡!彥兒!」凌清痛苦的高聲吼道。
夏彥跟著」凌清」步行至醫院外的一處立體停車場。「你什麼時候把車停到這兒來 !」她疑惑地問著。
「你在檢查時!」他簡短答道。
「為什麼要停這麼遠……」
他回身看著她,雙手搭上她的肩。「我去買了些給孩子用的東西,回來時,醫院的 停車場已滿了,只好來這兒停嘍!彥兒,你是孕婦,多散步運動對你和孩子都有益處! 」
他的語氣很和善,異常的和善。
夏彥愣愣地盯著他,總覺得他很奇怪。他已經好久不曾喚她「彥兒」了!
「你在這兒等,我去將車開出來。」他拍拍她的肩頭道。
「嗯!」夏彥點了點頭。
「別亂跑!」他叮嚀道,然後轉身進入停車場。
不一會兒,一輛白色豐田便從下坡車道駛了來。
「彥兒!上車吧!」男人低沉的嗓音卻帶著輕快的語調隨著車門的開而出。
夏彥看著他「有些」不一樣的笑臉,遲疑了下,扶著肚子小心翼翼地上了車。
「孩子還好吧!」
「丁醫師說羊水的分析報告四周後才會知道!」夏彥有些不自在地說著。
「嗯!」他點了點頭,優雅的操弄著方向盤。
夏彥看著他的雙手,赫然發現他已將綠寶石婚戒取下了,她有些神傷的將臉撇向窗 外。
「要去哪兒?」這並不是回家的方向。她驚懼地問道。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親愛的!」他轉頭對她笑道,並親匿的稱呼她。
夏彥頓時一震,腦中如雷擊般,看著他光裸的長指與怪異的笑臉。
「你是誰!你不是凌清!」夏彥恐懼地問道。
「這麼快就察覺!不愧是凌清的女人!」他邪惡的冷笑起來。
「停車!我要下去!」夏彥雙手握住門把,尖聲吼道。
「別激動!我沒那麼可怕,幾個月前,你沒這麼怕我呀!怎麼我走出「黑暗」,你 卻怕起我了!」他沉沉地訕笑起來。
「你……你是「他」!是你!是你要我去下藥的!」夏彥激動地叫道。
「聰明的女孩!」他言不由衷的讚賞道。
夏彥不理會他的譏誚,側身抓著門把,準備開門跳車。
「嘿!別做傻事!」男人按下中控鎖。「你呀!可比凌沖和老頭子聰明多了,不一 會兒便知道我不是凌清!想想,我在凌氏幾個月來,可都沒人發現我不是他呀!連將他 養大的老頭兒都沒發覺呢!雖然我做了小小的改變……不過老頭兒的確好騙!」他眨了 眨眼.狂傲的笑道。
夏彥一臉慌亂地看著他,雙手絞得死緊。「你到底是誰!」
男人凝視了她一眼。「你別那麼怕我!我有一副與凌清相同的長相,你就當我是他 就成了!有什麼好怕的!」
「你到底是誰?」夏彥語氣顫抖地問。
「你不是知道嗎!我是那個要你去下藥的人呀!」男人冷笑地回答。
「不要敷衍我!我要知道你是誰!為什麼這麼做!」夏彥激動地叫道。「你好可惡 !
你好可惡!」
「是嗎!」男人斂去笑容,雙眸底部流動者某種難辨的情緒。
「我從來就不曾可惡過!你可知道,我為了取代凌清而做的犧牲!」男人緩緩的呢 喃著。「十二歲起,我便捨棄我的名字,以凌清的身份活著!十八歲時,我進入普林斯 頓攻讀醫學,直到二十二歲,我棄醫從商只為了日後取代凌清,併吞凌氏的計劃,為了 把凌清演得毫無破綻,我抽煙……甚至從十二歲起,便每天戴著……呵……總之,為了 「凌清」這個身份,我捨棄了喜好、改變了某些特點,我想,這是對我自己的可惡吧! 」
他語帶保留地說。
「你為什麼這麼做!你和凌清有什麼仇!為什麼要取代他!你又是誰!」夏彥看著 他憤世嫉俗的表情,力圖冷靜地問道。
「我和凌清倒是沒什麼仇,不過我和凌清老頭有仇,而凌清這個身份卻是我報仇的 工具。」男人冷冷地說。
夏彥困惑的看著他帶著悲切、恨意的表情,心裡突然有點同情他。「可以告訴我所 有的事嗎?」
「你真能處變不驚啊!」男人訕笑道,停頓許久,才慢慢地說:「凌清老頭逼死了 我母親……」
夏彥倒抽了口氣,驚駭的看著他平靜的臉。
「我和凌清是雙胞胎兄弟,我比他早出生三分鐘,算是哥哥吧!不過在孩提時期, 我們就被分開了,他並不知道有我的存在,而我卻對他的一舉一動瞭若指掌。」他握緊 操弄方向盤的手,恨恨地繼續說著。「母親在我十二歲那年因為思念父親過度,加上長 年的憂鬱症影響,便自殺身亡……而這些都是凌清老頭害的,要不是他用計將母親從父 親身邊逼走,也不會這樣!為了報仇,我便想到母親跟我提過的弟弟,我想利用他的身 分,進入凌氏、接近凌沖老頭,井吞凌氏,讓他一無所有為我母親的死償債!」他的眼 神射出凌厲的目光,神情狂暴。
「你是因為這樣才要讓凌清「消失」的嗎!」夏彥有些瞭解地問道。
「是的!畢竟世上不需要兩個「凌清」!你知道嗎!我本來真的打算殺了他的…… 」
「喝!不行!」夏彥冷不防的驚叫出聲。
「呵……呵……你真是可愛!」男人冷笑。「不過就是因為有你,我才想……不如 讓我為弟弟做做「好事」,讓他成為凌氏以外的普通男人,有家、有嬌妻、有稚兒的普 通男人,算是了了母親的遺願吧!而凌氏那個「凌清」就由我扮演吧!等我將凌氏合併 到「羅瑟」後,再告訴凌清老頭一切,讓他心藏病發、一無所有的死去……」他想著自 己精心的計劃,嘴角不禁噙著一絲冷笑。
「你好可怕……總裁好歹也是你的祖父……」夏彥搖著頭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他才不是我祖父!」男人突然生氣地大吼。
夏彥被他的吼聲嚇得更往車門瑟縮。
「真正可怕的人是他!他趕走母親和襁褓中的我,還編謊話教育我那可憐無知的「 弟弟」!你知道嗎!很多事並不如表面那麼簡單易懂的!」男人憤慨地說道。握著方向 盤的大手,清楚的浮現憤怒的青色血管。
夏彥撫著隱隱作痛的小腹,不發一語地顰著眉。
男人轉頭看著她,「怎麼了!不舒服!」他狀似不經心地隨口問道。
夏彥搖搖頭。「可以問你的名字嗎?」
「呵……名字!我都快忘了!」他無奈的笑。「這輩子,到目前為止,只有三個人 叫過我這個真正屬於我的名字——凌冱!」
「凌冱。你叫凌冱。」夏彥小聲低喃著。
「你是第四個了。」凌冱輕笑道。
「凌冱……你就是佟爾傑提到的……普林斯頓高材生!」夏彥呼吸有些急促地著。
「哼!是呀!要不是爾傑,我的計劃也不需改變!」凌冱冷哼道。
夏彥沒有說話,身體突然的不適,讓她的雙手揪著衣服,粗重地吐氣,她意識到孩 子有些怪異……凌冱逕自開著車,並未察覺她有異。「我希望,你好好跟我配合,我不 想傷到你和我的「侄兒」。我要用你來換凌氏的所有權……」
「你……以為凌清真的會這麼做嗎!我對他而言,只是個騙子……」夏彥忍著痛, 穩住聲音道。
「放心吧!我有把握的!」凌冱十足肯定地說。
「不久後,我們就要離婚……現在可說是井水不犯河水了……」
「我說了,我有把握!」他轉頭看了她一眼,隨即微微扯起嘴角冷笑。「要不…… 他若真的不來把你換回去,我就替他接收妻子和孩子!呵……呵!」
「不……」夏彥驚叫,看著他戲謔邪惡的神情,不安地直搖頭。
「哼!你真是奇怪!我跟凌清有著相同的外表呀!你能愛他。不能也愛我嗎!凌冱 表情輕浮,惡意地戲弄著她。
夏彥沉默不語,只是皺著眉、撫著肚子。
凌冱聽著她那有些不正常的呼吸頻率,不禁轉頭仔細凝視著她汗濕卻蒼白的臉蛋。
「你到底怎麼了?」
「我的肚子……怪怪的!」她痛苦地回答。
聞言,凌冱馬上將車靠邊停下。
「我看看!」他傾身欲察看。
「不要碰我!」夏彥使盡存的力量叫道。
「我是個醫生!」凌冱不理會她,拉開她的裙擺,赫然發現她的腿間流著血,他雙 眉一攢,俐落地將座椅打平,讓她躺下。
「我的孩子……霄兒……」夏彥不安地呢喃。
「不會有事的!」凌冱冷冷說道,放下手煞車,踩下油門,飛快地駛上馬路。
夏彥沒再說話,疲累地閉上眼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