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嘉玲,中文系二年級學生,身材窈窕、面容姣好杏眼桃腮、賣弄風騷手段高明,所以當她一踏入K大,便引起全校男同學的注意。然而,她受歡迎的程度隨著時間流逝而逐漸降低,因為,被她玩弄過的男同學多了;也可以說,跟她沾上邊的男同學都沒有好下場。
講得似乎有點誇張,但這是事實。
有一次,范嘉玲為了證明自己的魅力超乎常人,結果在一星期內和十位男同學上床,並於事後公佈他們的名字與身體特徵,害得他們有好陣子不敢在校園出現。又有一次,范嘉玲把她的小冊子拿出來給同學觀看,上頭密密麻麻記載著跟她上過床的男人和他們的性愛能力。
有夠變態?
除此之外,范嘉玲也很愛錢。她有個奉行不悖的真理——沒錢的男人她不要,有錢的男人盡量挖,挖到空再一腳踢開。而那些曾經想追她的男同學都這麼笨嗎?看清她的真面目後,躲她都來不及了,誰願意再掏出私房錢給她用?
所以,在她極度奢侈的花費情形下,很快的,她便面臨荷包探底的窘境。
范嘉玲好逸惡勞慣了,根本沒想過靠自己去打工賺錢;再者,她父母也沒辦法再給任何支援,因此,她接下來就打起書獃子的主意。她的慣用伎倆就是哭訴上有年邁父母、下有年幼弟妹要照顧,她已經過得很苦了,為什麼同學們還要如此中傷她?謠言快將她逼死了,老父的醫藥費也快將她逼死了。
那媲美「金馬獎影后」的演技,任誰見著都難免會為她掬一把同情之淚。接著,單純善良的書獃子便陷入詭計,借她一筆醫藥費。當然,這筆錢便再也要不回來了。
於是,書獃子就求助於曉蘭。
曉蘭便陪著書獃子拜訪范嘉玲。
「你欠阿凱的十萬元,到底什麼時候才要還?」阿凱是曉蘭的學弟。
瞧曉蘭那張和藹可親的臉蛋,再加上她的語氣完全不像討債,因此,范嘉玲不覺她有啥好拍。
「錢明明是他主動拿給我花用的,我哪有欠他?」
此話一出,阿凱臉色大變,衝動的想罵她個幾句,還好被曉蘭及時制止。
「范嘉玲,借錢給你的原因,你我心裡都很清楚,我們也不必為此爭論了。」曉蘭好言道:「我只想讓你知道,這十萬元是阿凱向他哥哥調度的,現在他哥哥因工作受傷住院了,急需這筆錢,所以,請你在兩個星期內歸還這筆錢,行嗎?
范嘉玲高抬下鄂,不回答,也不屑回答。
再笨的人也看得出來,她就是想耍賴嘛!這下子,曉蘭可要生氣了。
真的,如果范嘉玲態度好點、講話婉轉點、還錢的誠意多點,曉蘭就不會如此生氣了。但話說回來,曉蘭也扮演過不少次和事老,而且每位和她會面之人,都很樂意聽取她的建議,讓事情圓滿的結束,就只這個有范嘉玲……
這個借錢不還的女人。
「看來得請我大哥出馬了。」曉蘭聲音低得可怕。「你喜歡跟大哥級的人打交道?或是討債公司?嗯,大哥愛打人,討債公司則喜歡剃人家頭髮,我猜,你應該比較喜歡當尼姑吧?」
恐嚇言語下,范嘉玲的臉色已白得跟殭屍一樣。
「我還就是了.給我點時間.千萬別找……什麼大哥……什麼公司。」
「這可是你說的。哪!先前我給你的期限是兩個星期,可惜,你不合作的樣子令我很不高興,所以呢,還錢期限縮短為十天。」曉蘭放大音量:「聽清楚程,十天一到,我就請我大哥……」
怎麼話尚未完,范嘉玲人就跑了?
「……欺善怕惡的野女人……」曉蘭低聲,轉眼瞧向身邊的阿凱,「放心吧,她不敢不還的。」
「謝謝蘭姐。」阿凱終於露出笑容了!對嘛,年輕人本來就不該整天板著苦瓜臉。
而後,他追問:「蘭姐,你真的有大哥級的朋友嗎?」
曉蘭咧嘴笑笑。「當然是騙她的,不過,我的朋友的朋友的親戚是混黑社會的,如果我想請人幫忙的話,他們一定會出面的。」她確實有這個能力。
***下午沒課,曉蘭特地陪阿凱去探望他大哥;很湊巧的是,那間醫院正是顧逸凡工作的地方——慈幼綜合醫院。在C棟七零三病房待了好一會兒後,曉蘭打算去找顧逸凡。
誰知到了A棟小兒科門診處,聽到護士說:「顧醫師在B棟三年三會議室開會。」
好吧,那就去會議室找他。曉蘭邊走邊注意往B棟的指示牌,沒想到繞了一大圈後才發現自己走錯路了,她只好回頭再重新走一次。
又過了十五分鐘,終於抵達目的地。
曉蘭輕推會議室門,雙眼如作賊似的往裡頭瞟了瞟……那A按呢?跟前只有一位身著制服的工作人員?怔愣了數秒鐘後,她問:「剛剛有人在這兒開會嗎?」
「是的,但五分鐘前結束了。」工作人員回答。
曉蘭又征愣了數秒鐘。
「那阿凡……呃,顧逸凡有沒有說,接下來他要去哪?」
「A棟五樓院長室。」
OK!繞來繞去,結果又繞回A棟,可是……他去院長室作啥?報告沒寫被訓話?哇咧,把他當成學生啊!曉蘭正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時,也看到了前方的院長室門牌。
她先敲敲門,隨即腦袋瓜伸進去探了探,緊接著聽到一聲驚喊——
「終於找到你了!」曉蘭快步走向辦公桌。
「你知道嗎?我從C棟走到A棟,再從A棟走到B棟,中間不小心迷路繞到C棟去了,然後又從C棟走到B棟。最後又從B棟走回A棟……哇!累死我嘍!」她整個人誇張地攤在椅子上。
說了一大串,目的只想強調——好累喔!呵,難怪顧逸凡又她惹笑了。
「喏,茶。」他遞上自己的杯子。
曉蘭啜了幾口解解渴,又道;「你怎麼不守崗位跑到這兒……耶?嗯?呃?」她困惑地蹙蹙眉頭。「這裡是院長室。」
「是的。
「那麼……這裡的辦公桌……應該是院長專用的吧?」
「是的。」
「那麼……你為什麼可以……坐在那兒……」曉蘭瞟一眼桌面文件,「看驗報告。」
停頓一下下,顧逸凡道:「因為我就是院長。」
鍍鋁啪啦碰!曉蘭摔下椅子,顧逸凡趕緊繞過桌面,將她扶起來。
「你……你……你……為什麼以前都沒聽你過?」
「你又沒問。」
正當的理由,害得曉蘭無法反駁。
接著,順從顧逸凡的意思,先坐下來再說。
「你看起又不像大富翁,怎麼能開……這麼大間的醫院?」
在曉蘭的印象中,大醫院院長的坐車應該是凱迪拉克或富豪之類;住的應該是一尚級豪華別墅外加幾名幫傭打點生活鎖事,可是,顧逸凡給她的感覺,純粹只像個手頭寬裕的白領階級。
「錢多又不必拿出來炫耀,想想看,不是也有很多大地主看起來像窮農夫嗎?」顧逸凡目光含笑。
曉蘭歪歪腦袋瓜,「嗯,是沒錯啦,不過你又不是大地主。」故意找語病,沒想到他竟然回答:
「我是。」
是?沒聽錯吧?
曉蘭雙眼兒愈睜愈睜大,當聽及顧逸凡解釋——
「我父親留給我的土地共有五筆,其中四筆都在東區,而且也都給別人做買場了。家樂大買場、萬福購物商場、大華商場、揚名中占車賣場,另外一筆則拿來蓋醫院,也就是這間慈幼綜合醫院。」
又是一陣隆鑽啪啦碰!這回小屁屁摔得更痛。
「你……你……的……」曉蘭抖音:「可都是真的?」瞧她表情好像看到鬼哩。顧逸凡不禁悶笑數聲,但雙手不忘再次扶起她。
「真的。
大令人感到意外了!
曉蘭張目結舌地瞪著他,一時之間,她還無法接受這項訊息。顧逸凡乾脆把她壓回沙發椅,隨後走回自己的位於,靜靜地欣賞她那傻楞楞的表情。
半晌後,曉蘭的腦袋終於開始運轉……
想不到她的愛人同志竟然是個「頂級」大地主,且是個——院長。
「真的,阿凡。」曉蘭傾身將手肘支在辦公桌面,「怎麼看你都不像是個院長,我很好奇,你是如何管理這麼大間的醫院?」她特地強調這大間。
顧逸凡淡淡一笑。
「其實事情交給各部門主管去負責就好,我根本不必插手管太多。如果部門之間有所衝突或需要由我做決定的時候,我再出面便可。」
曉蘭明白了,驀地眉頭一挑。
「那麼……醫院裡所有的人都會聽你的話嗎?」
「會。」肯定的答覆。
曉蘭頓時笑開了嘴,但沒過幾秒鐘便又恢復正經的表情,並將話題繞回正經事——
「告訴你喔,我今天來找你,除了想看看你以外,還想請你幫忙一件事……呵,不過呢,既然你是院長,那事情就好辦多了。」曉蘭吁口氣,「我學弟阿凱的哥哥受傷住院,但他最近手頭有點困難……呢,困難的原因我得先說明一下……」
花數分鐘的時間,把范嘉玲在學所做的惡事,全出來給顧逸凡聽。
最後的結論:「……所以說,如果阿凱的哥哥出院時間到了,而那個范嘉玲仍還不出錢的話,你就去跟收費部門說,讓他的醫藥費採用分期付款,好不好?」曉蘭舉起右手,「我保證,他一定會還的,真的!」
其實曉蘭可以要求讓她的朋友免去醫藥費,可她不此做,真是個好女孩。
顧逸凡當然毫不考慮地:「好。雖然目前醫院裡沒有這種制度。」
「太好了!」曉蘭歡呼一聲,忍不住樓住他脖子並送上香吻,隨後,她趕緊衝到病房去告訴阿凱這個好消息。待下班時間到了,她才又回來找顧逸凡。
***等候電梯中,忽然聽到女人的尖嚷聲,即使音量不大,引起曉蘭與顧逸凡的注意。
一轉眼,曉蘭便拉著顧逸凡的手臂,疾走數步再拐個彎來到樓梯間,便看到兩個人正在激烈的爭吵,其中一位是曉蘭所熟悉的范嘉玲,另一位是中年男人,也是曉蘭認識的——
就在這瞬間,她臉色已難看到極點,同時那兩個人也發現有外人到來。
當那位目光鎖住曉蘭的中年男人神情急轉為複雜時,曉蘭忍不住冷哼一聲:「那個欺善怕惡、又愛騙人家錢的臭少女,該不會就是你的私生女吧?」數年前,曉蘭就已經知道他有一對私生子女,但她未跟那對私生子女見過面,也難怪她不清楚范嘉玲的真實身份。
在此同時,顧逸凡不由得困惑地攏緊眉頭,因為他從來沒聽過曉蘭如此氣憤的語氣!他反射性地握緊她的小手。透過這小動作,她立刻知道顧逸凡想做什麼了。
她仰起臉蛋,低聲解釋給顧逸凡聽:「他就是我那個沒良心兼不負責任外加不孝不慈的老爸,范玉堂;而旁邊那個女人,就是先前跟你提的范嘉玲。」
話落,她目光再次轉回范玉堂身上,並等待他的答案。
沒想到范玉堂才嘎啞地喊一聲:「曉蘭……」范嘉玲突地大笑幾聲,輕作愉快地道:
「原來我的債主是自家人……爸爸不是不相信,我跟你要的十萬元是要拿去還債的嗎?哪!現在債主就在跟前,爸爸也該相信我了吧?」之前,他們正在為此事爭吵,而曉蘭的出現恰好幫了她的忙。當然,這是范嘉玲一廂情願的想法。
緊跟著話鋒一轉:「既然大家都是親戚,那麼……這十萬元就直接由爸爸交給她。」范嘉玲回視曉蘭,「喂,以後可別再找我討債,聽清楚了嗎?錢就直接找你的親生父親要。」
「講什麼瘋話!阿凱的錢是被你騙走的,本來就該由你來還,關老爸什麼事?」曉蘭撇撇嘴,「冤有頭、債有主,可別想給我推卸責任。」
不給范嘉玲反駁的機會,她趕緊又道:「無論你什麼都沒用,反正我討的對象是你,絕對不是老爸。另外,這筆錢得靠你自己想辦法,若讓我知道這筆錢是老爸出的話,我就當作你沒還過這筆錢。」語氣鏗鏘有力,聽起來似乎沒有轉圜餘地。
「你——」范嘉玲雙眼一瞪,旋即右腳一跌,轉個身便離開了。
然而,范嘉玲甘願認了嗎?不,依范玉堂的瞭解,她會回家請她媽媽出面解決。
一想到這,范玉堂不禁暗自搖頭歎息。跟小老婆生出這種女兒,他後悔也來不及了,但認真起來,范嘉玲那股驕縱的脾氣,不也是他寵出來的嗎?
接下來,曉蘭和顧逸凡正想離開時,范玉堂叫住。
兩人回過頭來和范玉堂互視好半響後,他問:「這位先生是你的男朋友嗎?」
「是的,他叫顧逸凡。」
范玉堂感覺得到顧逸凡是個優秀。誠實、負責任的青年。
「有他照顧你,我就放心了……呢……我這話,你可能會覺得……」他慨然地歎口氣,「我也不知道該怎麼……你……你會恨我嗎?」
「不會。」曉蘭謹記爺爺的教誨——恨別人,等於恨自己。
「……會怨我嗎?」
不怨嘛,她心頭好像還有那麼一點點:若怨嘛,看著老爸鬢髮已泛白、臉龐也憔悴許多,手臂上插著針筒,身旁還有台移動式點滴架,曉蘭在說不出「怨」這個字……
她轉而問道;「你生什麼病?
「直腸癌。」
曉蘭臉色倏變,范玉堂笑了笑。
「別擔心,醫生說這只是初期,治癒率很高。」
是嗎?她不由自主瞧向顧逸凡,等後者給她個安心的笑容,她才鬆了口氣。
「那你可得好好的照顧自己。」
不用想也知道,范玉堂的小老婆與子女本不會來照顧他,搞不好還嫌他是個累贅。曉蘭突然為老爸感到有點心酸,離去之前不由自主回眸再望一眼。
「你……保重,拜拜。
回小家園社區途中,看著曉蘭默默不語直到踏進家門,顧逸凡深知,給她最好的安慰並非言語,而是讓她在他溫暖的懷抱中靜靜地睡著……
***隔天,近午時分,范玉堂的小老婆——張春蓮帶著范嘉玲來到醫院。
忽地,范嘉玲扯住張香蓮的手臂,並直指前櫃檯旁。
「媽媽,那個長得很斯文的醫生……」一共有三位醫生站在那兒,再詳細點;「就是他嘛!跟那對母子在講話的醫生,就是范曉蘭的男朋友。」
張春蓮雙眸頓時不懷好意地亮起,等顧逸凡一離開,張春蓮便拉著范嘉玲走向櫃檯。
「小姐,訪問一下,剛剛站在這兒……呃……長得高高瘦瘦、溫文儒雅、氣質出眾的醫師,叫什麼名字?」
「顧逸凡醫師。」櫃檯裡的護士回話。
隨後,張春蓮和范嘉玲拿著門診時刻表走了。
***顧逸凡注視眼前這位身著華麗服飾、臉抹艷色彩妝、脖頸穿戴假珍珠的中年女人。
搞不懂這裡是小兒科門診,又不是家庭咨詢中心,她直哭訴家門不幸,老公住院、兒子幹了多少壞事、女兒害她破了多少財……作啥?除此之外,更讓顧逸凡搞不懂的是——問她是誰?她不;請她離開,她卻動也不動的;叫她別哭,她反而哭得更厲害。
或許她不知道自己臉部的彩妝全部都花掉,乍看之下,那張花臉真的很像千年老妖婆。顧逸凡遞上面紙,她拿至鼻頭用力一擤!好恐怖的聲音……她再擤一次!顧逸凡手臂都起雞皮疙瘩了,不過他臉部仍舊保持斯文的表情。
接著,她把面紙丟進垃圾筒,張開沙啞的嗓音:「唉,我女兒又在外面欠錢了,現在債主都找上門了,我真不知……嗚嗚……」到傷心處又哭了,但眼尾一直在偷偷觀察坐在對面的人。
顧逸凡這個人的脾氣果真好到家!可以感覺得出來他已經被搞得很不耐煩,可他仍舊保持紳士風度呢。這時,護士走進診療室。「顧醫師,秋先生在院長室等你?」
顧逸凡一聽,正好借這個借口迅速離開;而腦筋不錯的張春蓮,聽到院長室當然會聯想到——
「護土小姐,顧醫師就是你們的院長嗎?」她眼淚全擦乾了,簡直前後判若兩人。
「是的。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張春蓮的目光顯得愈來愈詭異。
***原以為范嘉玲會哀求延長繳款期限,沒想到她竟然能在十天內……不、不,提早了六天籌足十萬元!這……該在太了不起了!曉蘭雖然很討厭她,卻也不得不佩服她的籌錢能力。
曉蘭細數鈔票無誤,轉手便將錢交給身邊的阿凱。
「你很厲害哦,這麼快就找到新的金主。」
曉蘭語氣似褒似貶,范嘉玲並不在乎。
「我現在這位金主,可是個挖不空的金礦,羨慕嗎?」
羨慕個頭!這種女人……太太太……沒羞恥心了。
曉蘭皮笑肉不笑道:「錢得靠自己賺才夠味道,我雖然很看不起那種靠金主供養的女人,但我還是會跟你說聲……恭喜啦。」轉身拉著阿凱手臂,「我們走吧。」
「等等!」范嘉玲正想炫耀一番,怎麼可以讓曉蘭就此離去,無奈,曉蘭根本不見人,於是她便高聲叫嚷:「難道你不想知道,我的現任金主是誰?」
鬼才想知道!曉蘭兀自扯著阿凱往前走,直到范嘉玲說了句:
「他就是你的情人,顧逸凡!」
范嘉玲原本不打算說出名字,只想吊吊曉蘭的胃口而已,沒想到就為了想留住曉蘭,而脫口說了出來。但在此一刻,她不覺懊惱,因為曉蘭又走回來了。
「請你再說一次。」曉蘭臉色難看。
范嘉玲邪邪一笑。
「你的情人……就是我的金主,怎麼?心頭很不是滋味?」
不能生氣,要是生氣就顧她的了。曉蘭耐住性子,唇角緩緩地漾起溫和的笑容。
「你的可是真話?」
范嘉玲得意洋洋地點頭。
「那好吧,這十萬元算是你跟阿凡借來還給阿凱的,換句話……」曉蘭小嘴愈笑愈開:「你欠了阿凡十萬元,而我,既然身為阿凡的女朋友就得積極為阿凡討債才行。」
不過這麼幾秒鐘,范嘉玲的臉色已變得跟死人差不多了,曉蘭不由得暗爽了一下下。
「喏,給你十天……不行!得積極點,那麼就——」她斜睨著,「勉強給你五天的時間錢好了。對了,我警告你,別再向阿凡借了喔否則我要加索債;還有,我那些好朋友的剃頭術很差,所以,還款期限一到你最好先去美容院剃光頭。」
可惡!瞧她長得一到和藹可親、與人為善模樣,事實上,很多同學也都如此稱讚她,然而,任誰都想不到她居然是個討債高手!范嘉玲瞬間捏緊了拳頭。
「別生氣,生氣容易腦沖血……拜拜。」
曉蘭夠皮的了,臨走時又送個飛吻給她。
***氣氛不對勁……呃……倒不如詭譎比較恰當。顧逸凡放下公事包,走到那尊冷冰冰的雕像前,跟著,目光怪異地打量她好一會兒。
「怎麼了?」
「我沒怎麼了,倒是你怎麼了?」曉蘭語調平板。
顧逸凡頓時露出訝異神色,曉蘭又道:「請問,你為什麼要當范嘉玲的金主?」刻意加重最後兩字。
「我不想當她的金主……」顧逸凡抿報嘴角,「這全是因為張春蓮……」
曉蘭雙眸倏瞠大!「那個虎姑婆去找過你。」獲得肯定的答案,曉蘭突地拉高分貝叫嚷:「怎麼都不告訴我呢?你——」
曉蘭真的生氣了,然而,顧逸凡又不是故意要隱瞞。
「張春蓮前天來門診處找我,當時我並不知道她是誰,問她,她也不明講,只是一味的哭訴家門不幸。昨天。她又來找我了,在我面前哭訴近半個小時,才告知真身份,並希望我借她十萬元還你……呃,先別瞪眼,我還沒說完。」顧逸凡頓了頓。
「借錢還你,我當然不答應,沒想到張春蓮的眼淚竟然跟水龍頭一樣,說開就開、說關就關,再加上她那鬼她似的哭聲,搞得我都快失去風度了……」
曉蘭翻翻白眼。
「這時候,你還跟她保持什麼風度啊?」
顧逸凡沒話反駁,只好摸摸鼻子繼續道;「後來,因為我還有門診病人要看,而且也急著想趕走她,所以就乾脆——」
「給錢?」曉蘭忿然地打岔。
再瞧顧逸凡無關緊要似的點頭,就好像這十萬元拿不回來了也沒關係,這下,曉蘭抓狂了。
「拜託!你知不知道啊!這種做法會讓那個虎姑婆認定你是個好欺負的金主耶!我敢保證,以後她要是一缺錢就會想到你!她吃定你了!」
「她已經答應我,不會再來找我了。」顧逸凡反駁。
「是喔,她講的話能信嗎?」即使曉蘭從未和張春蓮長時間相處,她敢發誓,張春蓮絕對不會輕易放過顧逸凡。
他不語。
沉寂幾秒鐘後,曉蘭的情緒稍微平緩了點。
今天中午,我曾告范嘉玲得在五天內還你十萬元,否則我剃她頭髮,因此按照常理判斷,那個虎姑婆明天應該會再去找你哭訴。到時,你的心腸可得硬點千萬別借出十萬來還你自己十萬。」
顧逸凡吁口長氣。
「曉蘭,那些錢就算了,別……」
「我不管!」曉蘭突然又失控了,拉開嗓門叫嚷;「你鈔票多喜歡把鈔票當垃圾送給別人,是不是?行!送給誰都沒關係,但就只有她們不行聽清楚了嗎?如讓我知道,你又以鈔票來打發她們的話,我就跟你分手!」
「分手」這兩個字尚在空氣中迥響,突地「碰」一聲!曉蘭猛關上房門,使得在牆壁上的畫框也微微晃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