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嗎?」秦穆文的大手悄然撫上她的背脊,來回的輕撫趕走了她的睡意。
「嗯。」她像只小貓般縮進他張大的臂彎裡,語調中充滿了害羞與滿足。
「又累又痛。」真的滿痛的,那種被撕裂的感覺實在令人害怕。
「對不起。」他將她抱上大腿,讓她柔滑的肌膚靠在他的胸膛,撫平她的嬌喘。「我希望能代替你痛,可是我不能。」這是他最大的遺憾。
「沒關係,這是生理現象嘛,遲早會發生的。」她反過來安慰他。他眼中的愧疚令她感動。
「對,遲早會發生的,但還是太早了。你應該有更多自由和空間去比較、選擇,畢竟你還這麼年輕。」他輕撫她年輕的容顏,紅通通的蘋果臉就像是童話中的白雪公主一樣可愛,純真得教他心痛。
他有什麼權利奪走她的年輕?但他還是做了,只為了自己該殺的慾望。
「年輕是一種罪嗎?」她不服氣的反駁。「為什麼你的眼中充滿了遺憾?
是不是因為覺得我是個容易上手的小笨蛋?」她氣得想溜下他的大腿,卻教他硬生生的拉了回去。「會說這種話證明你真的是笨蛋。」他印上懲罰性的一吻,深深地歎氣。
「我只是怕我太老,配不上你。」十三歲的差距就像鴻溝,他一直很介意。
這真的是很奇怪的邏輯耶!她一點地不覺得他配不上她,相反地,她才怕自己太生澀,無法跟上他的腳步。
「你很老嗎?依我看還好嘛。」她的手慢慢撫上他的胸膛,學起三流電影裡的誘惑情節。「你剛剛的表現……證明你一點也不老哦。」軟軟的語調中充滿了調侃,氣得秦穆文想當場打她的屁股。
「你--」他的下文立刻淹沒在她雖生澀但狂野的親吻中。一吻既罷,幾乎吻掉了他的理智。
「我是個好學生,任何方面都是。我年輕,不代表我就學不來,也不代表我一定會三心二意。年紀大就很了不起嗎?看看你,年紀都『一大把』了,還不是照樣學不會表達自己,對自己坦誠。我雖年輕,也會逃避,但至少我懂得爭取,懂得像水侄一樣巴著你,將你的渴望吸出來。現在,你還能說年輕是問題嗎?」依她看哪,心態才是主因。
生平第一次,秦穆文啞口無言。也是生平第一次,他不對揭露他傷痛的人發火。「怎麼樣,我沒說錯吧?」從現在開始,她要進行削皮政策,徹底削去他的疑惑。
「你說得對。」面對她理百氣壯的邏輯,他只有點頭的份。
他的陽光都開口訓人了,他還能怎麼樣?照辦就是。心中的陰鬱似乎得到了照耀,就連角落也一併清晰。
「那當然啦,我是全校第一名耶。」初嘗勝利滋味的綄鄰立刻賤得三五八萬,神氣巴拉。
「原諒我的健忘。」她不知死活的賤樣讓他忍不住想教訓她。「習慣了你的笨手笨腳,差點忘了其實你還長有一顆腦袋。」意思就是她是個大笨蛋!她非撞死他不可。
「你--」她做洩恨的小手立刻被握得死死的。害人不淺的毒蘋果揚起一雙迷人的眼睛,壞壤的瞅著她。
「不服氣的話,就把你全校第一名的實力拿出來。」
「這…要怎麼拿?」她的心跳赫然加快,由他不正經的眼神和大腿上的灼熱,就能猜出他到底想幹嘛。
「是你自己說要當好學生的,這麼快就忘了?」他改箝為環的勾住她的纖腰,加重力量讓她感受他勃勃的慾望。
「呃--我恨笨。」她的乳尖在他磨人的吸吮下,倏然挺立,敏感得像每一根神經都自行呼吸。
「我不信。」埋在她乳問的悶哼聲載滿了調戲。「你是全校第一名耶。」
他的腫脹在入口處來回撩撥,吸取她興奮的甘泉。
「我作弊。」她喘息道,幾乎無法思考。由下身傳來的濕潤有如外面滴落的雨水,只知道渴望。
他藉由她的濕潤一寸一寸地進入她,仔細觀察她的表情,很怕再一次弄痛她。
「不要怕,優等生。」他抱著她翻身,將她壓入柔軟的天然床墊中。「我相信你一定會學得很快。」
※ ※ ※
「起來了,綄鄰。」柔柔的呼喚聲伴隨著冰涼的大手撫上她的臉頰。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一時還弄不清楚自己身在何處。
「起床了。」已經穿好衣服的秦穆文輕撫她戴著耳環的耳垂,在她睜眼的同時,印上緩慢而纏綿的長吻。
她的身體立即起了反應,兩隻手臂也自動攀上他的肩頭,全身發熱的貼著他。
「你真是個好學生。」他的呼吸跟著她起伏的胸部一起混亂,極想再脫掉衣服爬回稻草堆。最後,他還是克制住了。
「只可惜時間不夠我們複習剛剛的課程。或許回台北再說吧。」他拿下她的手臂,幫她套回衣服,綄鄰卻還迷迷糊糊的。
「我們要回台北了?」她乖乖的任他抱起來,像只無尾熊般巴住他。「可是我還沒拿到秦伯伯的親筆簽名。」姊夫三令五申地交代她一定要等到秦伯伯才行,現在就回去,豈不挨罵。
「傻瓜。」秦穆文不由得失笑,「你以為大哥真要我父親的親筆簽名?他只不過是藉機撮合我們罷了。」
他的意思是……「你是說,姊夫是故意叫我來的,根本沒有親筆簽名這回事?」
「答對了。」他眨眼,暗示她整個家族都知道他們倆的事。
「什麼嘛!大家都在耍我們。」她嬌嗲項道,輕咬他的下顎以洩恨。
他寵溺的接受她的輕咬,心情愉快。
「不要回去好不好?」她用力撒嬌,一點也不想回台北接受眾人打趣的眼光。
「我還想多上一點課程。當然,老師一定是你。」
「不是一定,而是『只能』是我。」他回答得理所當然,神氣得要命。
「那我們留下來。」
「不行。」
「留下來啦。」「不行。」
「為什麼不行?」她生氣了,難得任性卻讓他甩回臉上。
「因為,」秦穆文關上穀倉的大門,將綄鄰塞進等在外頭的汽車前座,聲音好不溫柔。「我已經聯絡好大哥大嫂,要談我們的婚事。」
「婚事?」綄鄰愣住了,只能呆呆的看著他發動引擎,駛出秦家大門。
「願意嫁給我嗎?綄鄰。」該死,怎麼每一次表白的時機都不對。瞧她那副德行,似乎嚇壞了。
嫁給他?她當然願意!可是……她才十八歲,實在不想這麼早步入結婚禮堂。
「你不願意?」她眼中的猶豫刺傷了他的心。
「不是!」她立刻辯駁。「我只是--只是不想這麼早結婚而已。我還想念大學。」然後念研究所,攻讀博士。
「我瞭解。」她的回答教他鬆了一口氣。他早想過以綄鄰這麼積極的個性絕不可能甘心放棄學業。更何況,他也不會這樣要求她。
任何人都需要不斷地充實自己,使人生更豐富,這當然也包括了綄鄰。
「我們可以先訂婚。你大學照念,等你畢業我們再結婚。」怕就怕她會被搶走。
至於等待。他已經習慣了,不在乎這四年的光陰。
訂婚?結婚?綄鄰的腦中一團亂,實在無法就此決定往後的人生。
「我明白,此刻的你一定覺得困惑。我無法保證你一定不會後悔,但我願意用我的生命起誓,我會疼你、照顧你一生,盡量給你自由,陪你成長。」秦穆文方向盤一轉,將車子停在路邊。「綄鄰,人生很長,但真正適合你的人並不一定很多。我明白我是一個不太容易懂的人,但我可以保證,我卻是最愛你的那一個人。我或許陰鬱,不輕易打開心扉,但一旦開啟,就永遠只為那個人等候,除非她不想接受,不想瞭解,我才會再合上那道門。」
而那個幸運兒就是她。
綄鄰沒把握自己能將那道門開得多大,但她知道,一旦她退卻,他心中那道門便可能永遠關閉,一生都不再開啟。
時間彷彿凝結了,綄鄰明白他幾乎是屏住呼吸在等她的答案。
「開車吧,大姊他們還在等我們。」她朝他綻開一個燦爛的微笑,比子夜的流星還要耀眼。
光彩炫目的綠色寶石躺在他的手心中,在陽光的折射之下,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綄鄰無意識的把玩著手中的耳環,回憶當時的情景。
那天,是她十八歲的生日。
「拾綄鄰同學,你的紫玫瑰情人來了!」一大票同學擠在教室門口,對著正收拾書包的綄鄰大叫。
綄鄰立刻像被電到似的跳起來,丟下書包就往門口沖。
「在哪裡?!」她好興奮,這位神秘人物暗地關心她好幾個月了,就是未見人影,宛若漫畫裡的長腿叔叔。
「磴磴磴磴--」命運交響曲約前奏自莊詔勤的口中哼出,緊跟著登場的,是碩大的紫玫瑰花束,每一朵玫瑰都嬌燁可愛,一看就知道是高級品。
「親愛的白雪公主,你的紫致瑰情人來了。」莊詔勤朝著綄鄰眨眨眼,將手中的紫玫瑰交給她。「來,親一個。」他指著臉頰,要她意思意思。
「那有什麼問題。」綄鄰立刻將呆在一旁,號稱「清秀小住男」的柔軟美男子往他身上一推,達成他的願望。
見不到她心中的模範情人就已經夠嘔了,沒事攪什麼局!「等一下!」莊詔勤連忙攔住正撥開人摹的綄鄰,從她氣得快揍人的表情,不難看出她有多失望。
「還有這個。」他拿出一個銀灰色的盒子,上頭還打了一個紫帶銀的蝴蝶結。
又是一個高級品。
圍在綄鄰身旁的同學們莫不睜大眼睛,等著看裡面到底裝了什麼玩意兒。
尤其是女同學,更是個個帶著既羨慕又嫉妒的眼光瞪著那個小盒子。光那個盒子就值不少錢了,上頭印的言下全世界知名,是以手工打造首飾聞名的珠寶公司。
在眾人的引頸盼望下,綄鄰只得硬著頭皮打開蝴蝶結。當她打開盒子一看,不禁愣住了,而且眾人的反應都一樣。
「祖母綠!」家中頗有幾文的新新美少女兩眼迸出精光,貪婪的瞪著那兩個小墜子。
「可能……可能是假的吧。」呆得快變成木頭人的綄鄰只得陪上一張笑得十分牽強的臉。她完了,三分鐘之內,她就要變成學校風雲榜的榜首了。新新美少女可是學校著名的廣播電台。
「假什麼,土包子!」美少女哼道。她老早看綄鄰不順眼,似乎全世界的好運都讓她給佔盡了。長得漂亮不說,唸書更是一把罩;最過分的是,她還有個赫赫有名的姊夫。她曾看過報導,知道秦家男人個個帥得讓人口水流不完,直到親眼看見。
冷得嚇人,但也同樣俊得驚人的秦穆文出現在校門口接綄鄰下課,她才真正見識到秦家男人的魅力。
怪的是,綄鄰卻怕他怕得要死;而他又從來目不斜視,眼睛只盯住他直接的對象。這已經教不知道嘔了多久的聚家純情小花癡氣得痛桌子,現在竟然出現個「紫玫瑰情人」,專送高檔貨,真是嘔死人了。
「你也未免太土了吧,那是真的祖母綠。依我看……至少佰個五十萬」美少女神氣巴拉,充分顯示出她有錢人的派頭。
「五十萬?」瞪得眼睛快掉下來的同學們,這下子嘴巴都合不攏了,五十萬——
「白雪公主,你真是大幸了。」窮得幾乎靠賣血為生的窮人一號不勝感慨,眼中泛出感歎的淚水。
「是啊,有這麼好的神秘戀人。窮人二號也跟著嚎陶大哭,怨歎老天的不公。
「你的紫玫瑰情人真是人了……」
「這簡直就像童話……」
「綄鄰真的是太幸運了……」
是啊,她真的是太幸運了。只不過這份幸運此刻卻橫亙在她的心底,成為她往前跨一步的阻礙。
她到底在期待什麼呢?她不懂。或許她真的還沒長大吧,所以心中始終存在個幻影。在她的內心深處,她一直渴望能夠見到她的「紫玫瑰情人」。對她來說,他是個完美的典範,始終瞭解她需要什麼,卻又跟她保持著一段距離,如此的神秘更加深了她心底潛藏的夢幻。他是她的偶像,並且可能永遠保有這種形象。
但這卻是不正確的。
望著手中晶燦的寶石,她再一次歎息。她現在已經有真正的情人,不該再迷戀於假想情人的幻境之中。
她明白,她一切都明白,但要放棄既有的認知真的好難,她沒把握自己做得到。
在她心中的紫玫瑰情人一向就是完美的影子。他應該是體貼的,應該是瞭解他的,應該是就像小說中的古代英國貴族,優雅而迷人。他會聽從她說的一切,讓她做她想做的事,因為他是她的理想,沒有理由不按她的幻想行事。但這終究是幻想。紫致瑰情人從頭到尾都沒出現過,唯一留下的痕跡是「生日快樂」這四個大字。
或許就是因為有這缺憾,所以更今人懷念吧。綄鄰默默的將祖母綠收回盒子裡,無聲的跟它說再見。她即將屬於秦穆文,這算是她的最後一瞥。從今以後她不能再戴它們,因為一個禮拜後她就要和秦穆文訂婚了,再也沒有戴這封耳環的權利。
那天他們回到台北之後,立刻馬不停蹄的拜會姊夫,在大姊興奮的眼光之下,將訂婚的細節搞定,然後一起回到秦氏大樓,繼續他們未完的課程。
她一直想問大姊,為什麼會有一對跟她相同款式的耳環,但她不敢問,怕她未來的老公會翻臉。
她真的就要嫁人了嗎?她不禁迷惑了。等一下秦穆文就要來接她去試訂婚時要穿的禮服,她卻慌亂得想逃。
愈是接近訂婚禮宴,她就愈迷茫。她實在沒有自信可以扮演好妻子的角色。
也許穆文說得對,她太年輕了,只有衝勁,卻不懂得思考。
其實他們與真正的夫妻沒什麼差別,只不過還暫時分開來住,等訂婚之後,她就會搬去秦氏大樓和他同住。
可是……她想逃。她不知道這股衝動從哪裡來,但她就是想逃,想逃離秦穆文深沉卻多情的眼睛,和遙不可測的未來。
說走就走!
綄鄰立刻收拾幾件衣服放進帆布行李袋,抓起放在桌子上的鑰匙和錢包,趁著勇氣還沒消失之前,蹺家逃婚去。
當她一開門,看見秦穆文正要按電鈴的身影時,差點嚇得三魂掉了七塊,久久不能開口。
「你帶著行李去試禮服?」他微微挑眉,對於她的意圖早已猜到八分。「才不是!」她立即否認,側身讓他進門。「這些是要送洗的衣服。」好險,幸好她急中生智。
「哦?」他瞄瞄她手中的衣袋,表情嘲諷。「莫非你的衣服從來不洗?這麼一大包衣服,少說也有十幾件。」
「呃…我最近很忙。」她連忙扯謊,卻沒想到她的謊言竟不攻自破。
「這倒是。」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往自己的懷裡一帶,瞬間綄鄰就像是沙包,任由他處置。
「又要打工,又要忙訂婚的事,晚上還得複習功課,你的確是相當忙。」
尤其是「複習功課」這一項。事實證明綄鄰的確是個好學生,幾乎可說青出於藍。
但他知道「忙」並不是她想蹺家的理由,而是恐懼。她想逃避這紙婚約,因為她還太茫然,所以顯得如此焦慮。
她必須宣洩這種不安,而教導則是他的責任。
「說吧,你為什麼想逃?」他帶領她到沙發坐下,讓她安安穩穩的靠著他。
「我沒想逃啊。」她死鴨子嘴硬,不想承認自己是這麼沒擔當的惱種。
「喚,我懂了。是我誤會你了。」當場被逮到還敢詭辯,他非修理人不可。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去試禮服吧。我跟婚紗店約好了兩點鐘試衣。」秦穆文拉著她就要起身,綄鄰立刻直覺的將他拉回去。
「我突然覺得人不舒服,我們改天再去試好不好?」她故意裝得軟綿綿的,像顆軟糖似的往他懷中貼。
「是嗎?」秦穆文十分配合的將大手往她額頭一放,測量她的體溫。「沒發燒啊。」他又摸摸她的頸側。「體溫也滿正常的。」
「亂講。」綄鄰立刻見招拆招,把學校話劇杜那一套拿出來用。「我真的很難過,一點都不想出門。」最好賴到世界末日為止,她真的煩透了。「不想出門也行。」他有得是通她吐實的方法。「我打電話叫他們送過來讓你在家裡試穿好了。」他說著就要撥電話。
在他的手還沒碰到電話之前,綄鄰又想到另一個借口,而且肯定他落網。
「我們都別出門好不好?」她的一雙小手像八爪章魚似的爬上他的胸膛,使盡全力的誘惑他。
好學生登場了。他這個夫子倒要看看她究竟學到了什麼。
「說服我。」他倒是一點都不幫忙,全靠她獨力演出。「也許我會考慮將婚期延後幾天。」
這封綄鄰來說簡直是個天大的好消息,她果然立刻上當。
她極盡誘惑的將襯衫的鈕子一顆一顆的解開,再將它一寸一寸地往下拉,露出如白雪般無瑕的肌膚和呼之欲出的堅挺酥胸。
孺子可教也。
秦穆文挑起儂密的眉,臉不紅氣不喘的審視著她接下來的搏命演出。
「你怎麼都不幫忙?」不對不對,通常這種時候夫子早已按捺不住,全力參與劇情了,怎麼今天這麼反常?
「這是你的showTime,我怎麼好意思攪局?」他面帶微笑地看著她的困窘,等著她自動露餡兜!
「可是……」她演不下去了,愈來愈難壓抑心中那股慌張。
「可是?」夫子終於動手了,只不過是幫她拉回衣服,扣好鈕子,溫柔的瞅著。「我……」她的眼眶漸漸濕濡。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哭、嗎什麼煩躁,但她就是煩,煩得沒有理由。「覺得很煩,對不對?」他輕輕拂去她眼角的淚水,冰涼的大手成功的冷卻了她滾燙的情緒。她再也忍不住心焦,撲進他懷裡猛哭。
「我真的覺得很煩,可是卻不知道為什麼。只是一味地逃避。」而且差點脫逃成功。
「這就是所謂的婚前恐懼症。」想逃是它的特徵之一婚前恐懼症?她聽過,可是她又不是結婚,只是訂婚而已,怎麼會跟它扯上關係?
「可是我們只是訂婚,並沒有真的結婚。」她說出自己的疑問。
「在你的心中早已認定了訂婚與結婚無異,所以你才會如此憂慮。不是嗎?」
他樓著她的力道非常溫柔,但也相對地不容她逃避。
「我……」她無言以對,因為她本來就是這麼想。
「結婚並不代表是成長的結束,有時它反而是另一段成長的開始。瞭解或許並不容易,但它就和你求學的原理一樣,多一分付出,就能得到一分收穫。
我答應你盡量打開心門,但你不能只開啟卻不探索,這樣是不公平的。」他抬起她迷惑的容顏,認真的盯著她的雙眼。「我已經盡全力向你保證絕不拿繩索勒住你,若你還不能接受的話,現在就告訴我,趁一切都還來得及。」
意思就是解除婚約。不,是連「婚約」也不訂了。
她好困惑。她想永遠看見這張容顏,卻又怕太早矢去自由。為什麼不能一切點到為止就好呢?
「我可能太自私了,居然要求你立刻做決定。」他撤掉她的手指、他的溫柔,換上一張難懂的面具,漠然的起身。「你慢慢考慮,我先回去。」
漠然的表情,冷然的聲音,就跟以前的他一模一樣。
在這瞬間,她才發現到,她一點也不想回到過去,一點也不希望再看到冷得像冰的秦穆文。
「不要再關上心門好嗎?我不習慣。」綄鄰的哭泣聲抑止了他的腳步。而對他心愛的天使,他永遠狠不起來。
「我不習慣,真的不習慣!」她猛地撲進他張開的羽翼,哭得像個從未哭過的孩子。「你寵壞了我,你知不知道?過去我從未這麼依賴過一個人,如今我再地無法過那種強扮堅強的生活了。你不能在縱容我的年輕之後,然後再告訴我慢慢考慮。我知道我很笨,但你能不能忍耐一下,包容我莫名其妙的無理?」也許真正無理的人是他。或許他比她更焦慮,所以才會如此在意她細微的感覺。「對不起,綄鄰。」秦穆文印上最溫柔的一吻,其中包含了更多的抱歉。
「我想真正焦慮的人是我。其實我也很怕,怕你會臨時變卦,不再參與我的人生。」若噩夢成真,那不真就像地獄。
「你想得美!」他脆弱的神情奇異地加強了她的信心。或許婚姻並不如她想像中束縛,令人難以呼吸。
「我好不容易才開啟了你的心門,才不會議別的女人撿現成的便宜。」她愈想愈有這個可能。像學校那票純情口水花就迷他迷得要死,恨不得脫光衣服巴上他。
「哦?」她氣憤的神情令他莞爾。這小妮子不知道又在跟哪個假想敵生氣。
「走,我們立刻去試禮服。」她巴著他的手臂就要往門口跑,結果又被他的大手給撈了回來。
「不急。」勾住她腰際的大手熟練地溜上她的大腿與胸部,將她帶往沙發。
「可是禮服--」「噓。」他的食指有效的封住他的叨念,接下來的動作更讓她忘了原先的目標。「在試穿禮服之前,我想先幫你量身。」
他量了,而且準確無比。
※ ※ ※
巴在秦穆文身邊的綄鄰像只快樂的小鳥,吱吱喳喳的講著剛才試過的禮服。
對於被強迫逛街的秦穆文來說,他最討厭的就是人擠人,偏偏身邊的小女生又喜歡這一套。其實他知道她今天是因為太興奮,資料中的綄鄰並不熱中於逛街,幾乎從不在外面逗留,是個標準的好學生。
可惜這個好學生被他教壞了。熱情大方的天性使捆綁在床上從不羞澀,總是跟著他的律動起舞。
「你覺得紅色那一件好,還是深藍色的那一件?」綄鄰無法下決定,因為每一件都好看。
「藍色。」秦穆文毫不猶豫的回答。「你可以在訂婚當天把自己裝扮成卡通片裡的白雪公主,而我則盡力打扮成紅蘋果,讓你咬個夠。」
「你--」她氣得想控他,卻讓他閃過去了。從他開懷大笑的表情,不難看出他和她一樣開心。
算了!毒蘋果高興就好。難得他今天心情好,肯陪她逛街。
他們一路開開心心的談笑著,直到一摹胸前掛著紙盒子的工讀生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先生、小姐,請捐錢幫助需要救助的小孩。」小盒子上頭寫著一個聽都沒聽過的慈善團體,而且工讀生也一副汲汲營營的模樣。
「多少錢都可以,請幫助那些可憐的孩子。」工讀生不死心心的趨前一步,緊跟著他們不放。
「五十塊勺一百塊都行,請多做善事。」突然間又有背著相同盒子的其它工讀生出現圍著他們,形成一個小圈圈。
綄鄰一聽到是要幫助小孩的,立刻翻錢包。她曾是「不幸」的孩童之一體會他們的痛苦。
「不准給。」霸道的聲音自她頭頂上飄來。她抬頭一看,竟是發自於她親密愛人的嘴裡。
「讓開。」威嚴而冷漠的聲音比摩西環管用,原本圍在他們前面的工讀生立刻自動讓出一條路。
綄鄰不敢置信的任由秦穆文將她拉往前,一瞬也不瞬地瞪著他冷絕的側臉。
他怎麼能如此狠心,而且不問她的意見?那如刀鑿的俊臉上沒有一絲同情,只有冷聲命令。
「你難道沒有同情心嗎?」她甩開他牽著她的手,生氣地吼道。「那些工讀生頂著大太陽為需要幫助的小孩課福利,而你居然一毛錢都不肯捐,也不准我捐。」她不可思議的搖搖頭,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問題是,那些工讀生說的話到底是不是真的?」秦穆文冷冷的語調提醒她的愚蠢,教她又是一陣錯愕。
「你沒發現一副寒暑假,觀人募款的工讀生就特別多嗎?你以為這意味著什麼?
這根本是另一種變相的打工,只不過這種工作是利用人們的同情心,用在學學生的身份騙取部分傻瓜的金錢罷了。」
這是什麼論調?社會中就是有他這種冷血的人才會有這麼多不幸。綄鄰好氣,氣自己沒有早一點發現他這一點,更氣自己的眼盲。
「你沒有同情心!」她氣得發抖。沒同情心又冷血的動物,在她家變的那段時間已經見識過太多,是以她特別厭惡。
「我們必須在大街上爭論這一點嗎?」依他看來,綄鄰根本是一個不知世間「真正」疾苦的同情心氾濫者,傻得可以。「這一點很重要。」她忍住即將奪眶的淚水。是失望還是心痛?她已經分不清楚了。她只知道,自己無法和冷血動物共度一生。
「解釋清楚。」愈聚愈多的好奇目光已經使秦穆文的耐心全失。為何綄鄰每次都挑公共場合讓他下不了台?
「因為我不想和一個冷血動物共度一生。」未經大腦的回答衝口而出,嚇壞了綄鄰也氣壞了秦穆文。
冷血動物?她是這麼看他的嗎?只為了一樁明顯的騙局,她就對他判這麼重的罪?虧她還說要多瞭解他,全是屁話w 「我是冷血動物,那麼誰才是你的熱情王子?」莫須有的罪名令他老大不爽,問話也不再客氣。
什麼嘛!好像認定除了他之外,絕對沒有人會要她做的!綄鄰突然想起她的神秘王子,決心抬她出來出口怨氣。
「紫玫瑰情人就比你好多了。他熱情、有禮又體貼,是最完美的典範。」
說這話的同時,她看到熾怒的風暴在他眼底形成。
「原來你還有一個秘密情人,我真是個傻瓜。」秦穆文的聲音倏地降至冰點,比南極還寒冷。「既然你心有別屬,何不去擁抱那位『完美情人』?我相信他一定不像我這麼冷血。」
意思就是分手囉?
綄鄰咬緊雙唇,忍住全身的顫抖,勇敢的看向正火冒三丈的秦穆文,以著前所未有的倔強,強悍的回答:「我會的。」
四周的空氣彷彿僵滯,時空墜入虛無之中,一切都跟著停格,猶如綄鄰幾乎停止的心跳。
「那你就去吧。」他冷絕的轉身,沒有絲毫留戀。
這句話宣告了他們未來發展。在舉行訂婚典禮的前一個禮拜,他們解除了婚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