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妤從龍幫兄弟手中接過這封莫鷹派專人送達的喜貼,和一套當年母親穿過的婚紗,內心的激動無法言喻。一半是因這火紅色的信封似燃燒中的熊熊烈焰,另一半是這令人懷念的芳馨依舊殘留在這件婚紗上,令人迥然的無盡的追思。
望著這一襲雪白婚紗,微露香肩的設計,纖細的腰身以一條淡淡的粉藍帶束著,長及地的裙擺似飛瀑直瀉而下,然後綴著像水花般四散的粉藍色蕾絲,一圈一圈,一層一層,像是倒垂的玫瑰花瓣,那樣清新明亮。
雖然樣式十分簡單,沒有什麼縫珠鑲鑽的花飾,但是極富巧思,而且比那些華麗近俗氣的衣裳更顯出它的高貴、優雅。
奕妤和克玟坐在床緣,欣賞攤在床上的白紗禮服,都不禁讚歎:「好美,穿在我身上還真是糟蹋。」奕妤吐吐舌。
「奕妤姐,別這樣說,佛要金裝,人要衣裝,你只是不常打扮,要是你肯稍微裝扮一下自己,一定會讓所有人驚艷?」克玟由衷的說。
「謝謝你哦!」奕妤勉強扯動臉頰露出個誇張的笑容:「你的意思是說我平常很菜?」
「我才沒有呢!」克玟趕緊澄清,眼中閃過促狹,「你是天生麗質……」
「你是不是想說我『天生麗質,人唾葉』?」奕妤翻一下白眼,這個小古靈精怪,老想些整人玩竟。
克玟尷尬地笑了笑,連忙轉開話題,免得又被糗。「喜貼也要拆封嗎?」
「別拆了,還不就是那幾個字。」奕妤聳聳肩,站起身掏出一根煙點燃。「我老爹恨不得馬上將我清倉大拍賣,早在八百年前就把結婚必需品全準備好了,為了早早把我推銷出去,連傳統婚禮習俗全都準備好了,像西方一樣在教堂結婚。而喜貼除了印新娘新郎的大名,頂多再印上結婚地點,沒什麼可看的。」看了只會讓她心裡更難受。
「好吧,隨便你,是你不要我拆的。」克玟眼中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黠光,口裡卻若無其事地問:「那今晚是不是有車會來接你?」
「嗯!儀式是在仁愛天主教堂舉行,到時候會有不少黑道朋友觀禮,場面想來挺盛大壯觀。」也很恐怖,讓奕妤沒機會逃婚,就算不為莫鷹,也該顧慮到她父親的顏面,所以她絕對不能怯場。無奈吐了一口氣,走到房間的落地窗前眺望著巷子口,瞟了手錶,「算算時間,車子也該到達了。」
驀然,遠方疾駛來一輛黑色積架車吸引奕妤的注意力,也許是莫鷹派來的吧!她揮手指示:「克玟,把衣服收進皮箱,好像是車來了!」
「嗯!」克玟邊拆起婚紗邊問:「我也要一起收拾嗎?」
「當然,因為你是伴娘。」奕妤嫣然一笑。
「奕妤姐,我是說我的東西也要一起整理嗎?」克玟趕緊鄭重聲明。
「要啊,否則到時候你要穿牛仔褲當伴娘呀?」奕妤將煙頭在陽台石頭護欄上壓熄,然後轉身回到屋內,幫忙打包。
而克玟冒出一句:「耶!這個提議不錯,值得考慮。」腦海裡幻想著與另一半穿著牛仔裝攜手走進禮堂的情景,那是多麼羅曼蒂克……
「叮噹」!猝然,一陣電鈴聲劃破沉靜,敲醒克玟的美夢,她不悅地拉下臉:「我去開門。」有欲將來人除之後快,以渲洩白日夢被敲碎的不快。
「隨便你對門外的客人著手拳打腳踢,姦殺擄虐,就是別把我的門給拆了。」奕妤看著克玟一臉鐵青地走向房門,忍俊不住。她瞧見克玟在作綺麗的遐想時,口水都流了來的傻相。讓她想起一句話:哪個少女不懷春。
奕妤也年輕過,也曾經愛作夢,只不過這些過往都隨風而逝,成為片刻的記憶也屯積在腦海中。而最難忘的是回憶就是和克安在一起的時光,那是奕妤心靈底層那團剪不斷、理還亂的情絲,她再也不能和克安一塊吃飯,談天了。
「奕妤姐,真的是來接我們的!」克玟雀躍地蹦蹦跳跳,彷彿要嫁的人是自己那麼興奮。「快一點,我來提箱子,你先打點一下,看還缺什麼?」
奕妤看克玟那麼開心,也感染到那股愉悅的氣氛。「沒缺什麼,我們可以走了。」
克玟笑嘻嘻地與奕妤並肩而行,高興地脫口而出:「太棒了。」
「幹嘛那麼開心,又不是你要嫁人。」奕妤好氣又好笑地搖搖頭,目光落在站在門口的兩個黑衣人,愣了一下,他們穿的是黑色中山裝制服沒錯,但卻不是龍幫特製的!
「你們是誰?」奕妤停下腳步。
「奕妤姐,你怎麼了?」克玟莫名其妙地偏頭望著奕妤顫動的面容,不由得有些錯愕的打量他們。「他們……」聲音在瞧見他們持槍的剎那住口。
其中一個卷髮的男子,笑容奸狎地用槍指著奕妤:「你不必知道我們是誰,我們也是奉命行事。」
「奕妤姐,我想起來他們是誰了!」克玟深吸了口氣。
「閉嘴。」長髮男子緊箝克玟的手腕,兇惡的喝令。
這下沒轍了,就算手腳再快,也比不上子彈快,何況克玟被抓住,奕妤還來不及反應,根本連半點勝算都沒有。
「只要你們乖乖跟我們走,我保證絕不會傷你們一絲一毫。」卷髮男子目露邪光,不懷好意地盯著她們,就像是一隻狐狸看著兩隻綿羊。
「你們老大是那個流氓阿傑嗎?」奕妤冷靜沉著地巡逡兩名黑衣男子,真是膽大包天,敢假扮龍幫子弟,他們大概不曉得身上穿的這一襲中山裝是龍幫的制服。
「不是啦,他們是通街幫老大的手下。」克玟忍不住嚷嚷叫,:「你們真不知天高地厚,你們可知道你們惹到的人是誰,快放了我……」
長髮男子受不了克玟的呱噪,乾脆用槍柄敲昏她,省得他費勁地捉著她。
照理來說,一個受制的女孩,應該是害怕的哭泣,全身發抖的求饒才對,那像克玟這樣又是威脅他們,又是嘴巴老動個不停,嗓門之大,萬一引來隔壁鄰居的注意,那就不太妙,所以還是讓她乖乖地睡一覺。
奕妤心疼的看克玟被打扛上長髮男子的肩頭,一咬牙地道:「好,我跟你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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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時分,天空仍是一片晦暗,可是啁啾的麻雀已經開始嘰嘰喳喳的吵人。
窗戶也叮叮作響,不知道是那只笨啄木鳥把他辦公室的窗子當樹來鑽洞,大概以為裡面睡了一隻肥蟲。
克安被吵得沒辦法,輾轉翻身彈坐起,勉強撐開佈滿血絲的雙目,瞪視窗口,結果什麼鳥也沒有,倒貼了一張迎風飄曳的字條。
克安無奈地打個哈欠,踱步到窗前,打開窗撕下那張紙。
密函: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嘿嘿,開一下開玩笑,讓你先樂後苦,請翻紙背。
克安直覺想到除了安迪風,沒有人會那麼無聊。不過,他還是很客氣地遵循指示,沒把它撕掉。
剛翻開背面,克安臉色刷地慘白,壓抑內心翻騰激盪,戰戰兢兢地把紙上的訊息看完。
「糟老頭,你的新娘被綁架了。嘿嘿……真不好意思,主持人正是在下,誰叫你結婚不但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還跟鷹爺暗中勾結,這回給你個表現的機會,看你大展身手,英雄救美。別太擔心,你的新娘有她未來的小姑陪差點尼!預祝好運!」
「可惡!」克安低咒一聲。
居然有人不知死活敢擄走克玟和奕妤!最氣人的是策劃者竟是那個笑得像魔鬼般邪惡的少年,真後悔認識他。
克安氣憤地將字條揉成一團,恨不得捏碎!安迪風分明是故意設計考驗人,否則以他的聰明機智,根本不必那麼柔順的聽命於通街幫老大。
忽然電話鈴聲持續地響,克安緩緩回過神,接起電話,口氣冷冰冰,不著一絲絲情感:「喂!」
「奕妤被擄了!」
「你的消息挺靈通的嘛!」克安一點也不訝異會聽到莫鷹的聲音。
「我知道地點,要一起來嗎?」莫鷹語調平靜的說。
「好,十分鐘後我會到龍幫企業大樓。」克安回答。
「很好!」莫鷹掛下電話。
克安不徐不疾地放下話筒,沒有表情的臉浮現肅殺的氣息,第一次他有殺人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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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克安會同莫鷹抵達通街幫總部時,僅瞧見大小嘍囉全縮在一團,在他們週身站立著冷酷絕情的龍幫金牌殺手。
莫鷹優雅的走下車,金牌殺手立刻肅然點頭:「鷹爺。」
「鷹爺,饒了我,我什麼都不知道。」跪在地上著紅襯衫、綠西裝的年輕男人驚恐地匍匐爬到莫鷹跟前。
「人呢?」莫鷹平淡的聲音輕飄飄,可是散發出的威脅性卻令人渾身顫起一陣寒意。
阿通明白他所問何謂,惶恐的說:「她……她們被阿傑挾持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們逃去哪了。」目光移向莫鷹身後那個剛毅冷硬的男子,宛若發現救星般的眼睛一亮。
「周警官,我自首,我開賭場,酒樓,是個無惡不作的壞人,請你把我銬起來。」接著,連滾帶爬地奔到克安的身邊,躲在克安身後尋求庇護。
克安目光漠然地巡逡這些黑社會分子,垂下眼瞼低沉的說:「要我幫你也行,告訴我那兩個女孩被抓到哪裡去?」
「我真不知道。」阿通焦急惶恐地快哭出來。「不過,安迪可能知道,可是安迪也不知去賂,你叫我怎麼說?」此刻,他真後悔為什麼要去綁架那兩個女人。
克安心想安迪可能是暗中保護她們吧,頓時,心頭一塊大石落下,鬆了口氣。
這時,一名金牌殺手迎上前,在莫鷹身側附耳低語。莫鷹仍是一貫平靜的臉色,微點頭:「很好,立刻召集人包圍海山校舍。」
克安明白莫鷹已經找到奕妤。淡淡地斜睨背後地痞,怯懦的只顧自己生死,不顧那些在金牌殺手掌控下的部屬。克安不由得鄙夷地冷笑:「像你這種社會敗類,死一個少一個。」
「你是人民保姆!」阿通驚駭地踉蹌倒退,十分狼狽。
「很抱歉,我現在正在休假。」克安上前拍拍莫鷹的肩頭:「這兒就交給你了。」
莫鷹沒有點頭,也沒有年壞分子,森冷細微的嗓音讓人不禁感到那股沉重的壓迫感。「把他們帶走,一個也不留。」
甫往回走的克安聽到這冰冷的聲音也不由得為之悚動,回頭吁了口氣:「別太血腥,小懲一下就可以了!」畢竟他不是黑道人士,無法像莫鷹那樣可以心狠手辣,每個生命都是珍貴的,不應該拍拍糟蹋。
莫鷹輕笑地微瞇著眼,鼻哼一聲:「你跟我就這一點差別。」和克安並肩走回車上。他的手下知道該怎麼做。
「海山專校。」莫鷹點燃一根煙吞雲吐霧。
聽到命令,司機立刻發動車子疾駛。
車子穿梭在大小街道,企圖閃避擁擠的車潮,不料仍是碰上了塞車。他們被夾在車陣中動彈不得。
霍地,莫鷹手腕上的電子錶發出微弱的響聲及燈號,讓克安不由得好奇:「這是什麼?」
「通訊器。」莫鷹按下鈕,表蓋彈起,顯露一個液晶螢幕,然後聆聽表內傳來的微弱聲音。
「鷹爺,大小姐被挾持至天台,我們要攻上去嗎?」
「不,等我去再……你。」莫鷹話未說完,卻瞥見身旁的克安已打開車門衝出去。
「我先走一步。」克安拋下一句,在車流中穿梭奔走。看得出那張冷漠的臉孔覆上擔憂的陰霾。
莫鷹目送克安身影轉眼間消失,深吁了口氣,對表低聲命令:「沒事了,靜觀其變。」內心有一抹淡淡的愁悵,這次他真的要把自己心愛的小魚子拱手讓人,沒想到他龍幫鷹爺竟如此大方?
莫鷹不知道隱瞞著龍爺,暗中成全周克安和小魚子這個舉動是對或錯。不過,這已經都無關緊要了,要一個心不屬於他的軀體何用?徒曾困擾罷了。
他是鷹,孤傲無情的飛禽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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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那些黑衣人是誰?」
阿傑箝制著奕妤退到頂樓,急促的呼吸中露出惶恐不安。
「你們不是假扮得很愉快,應該比我清楚才對。」奕妤壓下內心一絲絲懼怕,裝出一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神態。
「媽的!」阿傑低聲咒罵,「死安迪,竟敢陷害我!」扮黑衣人是安迪的提議,原以為照安迪的計劃順利擄到人就沒事,誰知道這兩個小妮子都不是泛泛之輩,一個讓她給跑了,手裡這張擋箭牌卻……
看他咬牙切齒的模樣,似乎對那位安迪很憎惡。奕妤腦海裡浮光掠影閃過一個影子,忍不住驚呼:「就是那個陽光少年。」
「什麼陽光,分明是魔鬼!」阿傑用槍指著她,氣忿不平低吼:「自從他來到通街幫,大哥對他言聽計從,連我這個親弟弟也比不上。」本來計劃是想玷污她們,再把罪過推在安迪頭上,因此偷偷提早一天,誰知道人質雖到手了,安迪卻失蹤了,還冒出那麼多莫名其妙的黑衣人,個個冷峻嚴酷,臉上看不見一絲笑容,活像是一具冰冷嘲熱諷冷的石雕,但渾身散發危險氣息令人不寒而慄。
幸虧他先跑,否則一定會被抓住。現在不知道大哥在他們手中情況如何?
「你放了我,我可以保證你的安全。」奕妤準備用言語來勸阿傑,遊說這個年紀輕輕的太保。
「放你走?」阿傑雙三角眼轉為淫穢,用槍管挑起奕妤的下顎,微瞇著眼邪笑。「你在跟我說笑話嗎?為了你們兩個臭娘們,害我損失那麼多弟兄,不討回本豈不對不起自己……嘿……嘿,我還沒玩過老師,不知道嘗起來的滋味是否同那些雞不一樣?」邊說邊伸出那只空置的手探向奕妤的臉頰。
奕妤別過臉,不願被那只充滿淫邪的手掌碰觸。
「媽的,看著我。」阿傑瞧見奕妤眼中的輕蔑,不悅地用手指粗魯地板過奕妤的臉,邪淫的臉孔逼近她的面前:「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當老師的就發為自己很清高,以為自己是聖女?」
「你別碰我。」奕妤冷靜地瞪視他,企圖警告他別亂來,不過效果不彰,因為阿傑那只魔爪移向她的衣襟。
「你敢亂來,你會後悔的。」
「嘿……嘿……老子就先玩玩你。」阿傑欲揪住奕妤的衣領時,背脊忽然竄起一股涼意,他連忙回頭,防備地東張西望,身後除了空曠的平台,什麼都沒有,他哂然一笑,「自己嚇自……」
當阿傑轉過身,迎面而來的一個重拳打斷他接下去的話,一時身體失去平衡,手指扣下板機朝前亂射,連續幾發子彈打完,人也昏倒在地,不省人事了。
「你有沒有怎樣?」
奕妤目瞪口呆地看著克安壓在她身上,腦子空白了五秒鐘才開始運作,快速地閃過剛剛驚險的一幕。
克安悄悄地沿著天台欄杆接近他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擋在她身前,並送給阿傑一記重擊,接著被拳頭打的暈頭轉向的阿傑在慌亂之中,揮槍亂掃,直至彈盡,人也躺在地板上,像死魚一樣沒反應了。
這一切才不過一瞬間而已,等奕妤反應過來時,她已經安然無恙地躺在克安龐大的身軀底下。
奕妤凝視著克安眼眸中流露真切的關懷,不禁想掉眼淚,邊搖搖頭邊揮拭撲簌而下的淚水。
看到奕妤安好,克安鬆了口氣,但眉頭仍緊緊攏聚著。緩緩抬起捂著左腰眼的手掌,鮮紅的血液汩汩地從他指縫中滑落。
「他受傷了!」奕妤驚呼一聲盯著克安腰側刺目的艷紅一片,眸中淚光粼粼地氾濫,擔憂的神色在那微顫的唇角表露無遺。
「放心,死不了。」克安溫柔地淺笑,一手捂著傷口,一手將奕妤拉起。
這時,莫鷹也趕到了,他雙手插在黑色大風衣裡,冷傲地站在他們身後,透過墨鏡下的深邃。「沒事吧?」
「嗯。」克安回頭僵滯地露出一個微笑。
驀地,一個細微的呻吟場插入莫鷹和克安之間,讓他們目光移向倒臥在地的少年仔。
「怎麼?」克安平淡的口氣不帶一絲情緒。
阿傑聽到這冰冷的聲音,感受到週身的空氣下降到零度,不由得毛骨悚然渾身打一個寒顫。猛然睜開眼時,他看傻了眼。
天哪!在他週遭的人是地獄來的勾魂使者嗎?一個個面子上充滿肅殺駭人的氣勢,光那散發出來的氣息就足以讓人全身冰冷,嚇得失禁。
「你……你們是……」阿傑驚駭地伸出顫抖的手指,黑色緊身衣中的忍者,只露出一雙凌厲精亮的黑眸,看不出是男是女以及實際年齡。
「啊——」阿傑嘴巴張大,下巴快掉到地上。他寧願剛到地就昏死,寧願瞎了眼,寧願剛才一拳就被打死!此刻,他才明白自己惹上是什麼幫派了,他欲哭無淚,只能瑟瑟發抖的縮著頭,露出淒慘乞憐的怯懦眼神。
莫鷹微揚起一道眉,根本不屑於看阿傑一眼,冷絕傲然的眸光在墨鏡後迸射出攝人的威力。「這話應該是我問你,周警官。」
警察!阿傑腦中靈光一閃,跛步地狼狽爬至克安腳跟前。「警官大人,救救我,我自首。」
「咳!」克安猛咳了幾聲,咬著牙抑止左腰眼那股灼熱的疼痛。「你這小流氓真不知死活,敢綁架我老婆,簡直不把我看在眼裡,莫鷹,交給你。」
莫鷹微微頷首,嘴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無形之中給人重荷,沉甸甸的恐懼在阿傑心底油然而生。
「不要丟下我不管。」阿傑緊抱著克安的腿,「我要告你不抓我進牢,我是綁架犯……」話未說完就被兩個高大的黑衣人拖走了。
「我已經替你叫救護車了,我先走。」莫鷹深沉地看著奕妤攙扶克安,唇角泛起一個極輕微的笑容,像是滿意,像是釋然。
奕妤猜不出莫鷹那抹笑的涵義,在怔忡中,已不見莫鷹的身影,一大票黑衣人也消失無蹤。
「在想什麼?」克安低頭凝視她茫然的表情。
「在想你說的話。為什麼要說我是你的老婆?」
「如果,如果十五的婚禮沒有出錯,你就是我的老婆。」克安忍痛苦的呻吟改朝換代,腦門衝上一陣眩然。「不過,看來……又有波折……」話未說完,他已體力不支地倒在奕妤的懷中。
奕妤聽見他一番話,頃刻間,腦子一片空白。難道十五的婚禮是為克安和她舉行,而不是莫鷹?!
這突來的消息令奕妤震驚,為了求證,她使勁地搖晃著克安:「喂,告訴我這是怎麼一回事?你醒醒呀!」
「小姐。」猝然,身後傳來一聲輕喚。
奕妤連忙回頭,是醫護人員,沒想到救護車來的的挺快。她焦急地說,手仍不停地推搖著克安:「快救醒他,我有事要問她。」
「小姐,你這樣晃動他只會使他情況更危急,還是交給我們處理吧!」醫護人員迅速地將克安抬上擔架,立刻送下樓,留下奕妤一個人怔在天台上。
什麼時候他成了她丈夫?她怎麼一點也知情?她得去問清楚。趕緊追上行色匆忙的醫護人員,大聲喊叫:「喂!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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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在梳妝台前,奕妤不敢相信她真的要當新娘了,而且新郎是克安。
「怎麼都沒有人告訴我?」
身後站的是著一襲白紗伴娘的克玟。「是你自己不看喜貼的,怪不得別人。」一邊替奕妤弄頭罩,一邊嬌俏地笑:「這是龍爺給你的一個驚喜。」
「你也被我父親收買了?」奕妤想板起一張兇惡的臉孔,只是在這種喜氣洋洋的氣氛中,想發火都無法點頭火苗,無奈地撇撇嘴,「他到底給了你什麼好處?」
「他收我做乾女兒,以後過年又多了一個大紅包可拿。」克玟坦白無諱地說:「更棒的是,以後我有龍幫勢力作靠山,就不怕大哥、二哥的惡勢力了。哈!」晶瑩的星眸中綻放得意的光輝。
奕妤借由明亮的鏡子反射,瞟見克玟那眉開眼笑的神情,不禁噗哧一笑,「你怎麼把他們說成好像是大壞蛋?」
「本來就是,只要欺壓我這個善良女孩的人,一律歸類為壞人。」克玟抬起不馴的下巴,「現在有龍爺給我撐腰,看他們敢對我怎樣。」
「原來拜個乾爹有那麼多好處,那你爸媽對你認我父親這件事作何反應?」
「他們不反對,除了我二哥那個自以為是的大警官。」克玟咬牙切齒的說,「奕妤姐,當了我二嫂之後,你可要好好教訓他……」
「你們在說什麼呀?」克安低沉的嗓音流溢著濃濃的喜悅,他突然從背後冒出嚇了克玟一跳。
克玟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這是新娘化妝間,你進來幹嘛?」
原來就十分俊美的克安穿著一襲純魄的燕尾服,更顯得他英姿煥發,讓透過梳妝鏡打量他的奕妤不由得耳紅心跳。
「我來看看我的新娘子。」克安含笑地在奕妤面頰上落下輕柔的一吻。
克玟瞧見奕妤嬌羞的模樣,不禁感友歎愛情的魔力真大,到底是誰克誰還說不準,還好她已經有預防準備,找了龍幫來做後援,雖然說那個老鷹對她挺不屑的,不過,有個龍爺在撐腰,還怕那傲慢的鷹不低頭?真是越想越佩服自己的聰明才智。
「喂!」突來一個巴掌拍在克玟的肩上,打醒她的幻想。
「我叫你老半天呢!」克安擰著眉,真不曉得老妹近來是怎麼回事,老是神遊太虛。
「克安,別那麼凶。」奕妤真不愧為二嫂,立刻站出來仗義執言。但下一句……「用叫的太慢了,乾脆找根棒用敲的。」
「討厭啦,你們都欺侮人,早知道我就待在山上不要回來。」克玟氣嘟嘟地咕噥。
「咦,你什麼時候去山上住?」克安狐疑地打量克玟:「還有從你脫隊以後的這段期間,你失蹤到那裡去了?也不通知我們一聲,害我們為你乾著急。……莫非是躲到山裡去?」
「我……」克玟吶吶地低下頭。「哎呀!一次那麼多問題,你叫我怎麼回答。」
奕妤黠笑,貼近克玟耳邊:「是不是安迪?」
「奕妤姐!」克玟嬌俏的臉蛋宛若綻放兩朵鮮艷的紅玫瑰。
「好,我不說。」奕妤眉眼間流露出賊賊的笑容。
「你們在說什麼悄悄話?」
「這是女人的秘密。」奕妤邪惡一笑,「閣下確定沒弄錯性別?」
此言一出,克安又窘又氣又好笑,而奕妤和克玟則知得花枝亂顫。
「走吧。」克玟捧起花束,挽下奕妤的輕紗:「乾爹、乾媽來接你了。」
奕妤望著門口年邁的父親和溫柔善良的後母,眼眶不禁微熱。「爸!」
「好好加油。」一向嚴肅的龍爺面帶微笑地祝福。女兒終於長大,要開始人生的另一個旅程。
奕妤轉過頭羞澀的望著婉依:「……媽!請原諒我先前不懂事,對你的態度……」
婉依激動的眼角滑下淚水,緊握著奕妤的手:「過去的就別再提了,我祝你永遠幸福。」
「我會努力扮演好我的角色,再也不會膽怯了。」奕妤壓下內心的激動,給他們一個承諾,也是給自己對未來的一個期許。
未來的日子還很漫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