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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簽 第五章 作者:莫塵

  自此,只要雪兒出現的地方,幾乎都會看見郭震的蹤影。

   雪兒只是覺得郭震的慇勤熱切讓她難以招架。郭震對她的噓寒問暖比起奶媽和梁夫人還要過頭,有時候她會錯覺自己又多了一個奶媽。因為她寫字的速度比不上郭震的問題,到後來,她乾脆當作沒有聽見他的問題,或者只要一見到他的身影,便先閃得遠遠的。

   就像她今天一早正在花園裡餵著鳥兒,忽然瞥見郭震向這邊走來,她在心中叫了聲「糟」後,便馬上轉身而去。不過,郭震已經看見她,而且叫了她的名字。她原想當作沒聽見的繼續往前走,但是郭震卻不死心的愈跟愈近、愈叫愈大聲。為了不讓所有的人聽見,她只好停下來。

   面對著滿臉笑容的他,她勉強的一笑。

   「雪兒,這麼早就餵過鳥兒了?」每次都是以這句話開頭,這句話似乎已經變成郭震的口頭撣了。

   雪兒笑一笑沒有回答。她不明白郭震為什麼有這麼大的興致和她在這裡閒聊,他不是來梁府作客的嗎?應該還有很多其它的事可以做的不是嗎?

   看著雪兒淡淡的笑容,郭震已心神飄蕩。在京裡,每個姑娘聽到他的名字,多半是主動獻媚示好、或爭先恐後的討他歡喜,所以他向來對女孩子無需花費太多工夫。但是,雪兒是絕對的不同;她的美麗和冷淡,深深吸引著他,教他變得像是什麼都不懂的少男一般。

   「雪兒,以前我不知道你的事情,所以如有冒犯之處,還請你多多見諒。」想了幾天始終不懂為什麼雪兒對他如此冷陌,昨天晚上終於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她時說了一些不是很好聽的話,便以為雪兒對此耿耿於懷;因此今天起了個大早,就是準備來向她賠不是。

   雪兒不知其所云,一臉茫然。

   郭震又繼續說著:「那時候以為你是少宇的童養媳。」

   一聽到「童養媳」,記憶又回到雪兒的腦中。她想起來了,那時候,他說自己是梁少宇的童養媳,還誤以為自己是個啞巴。

   這是很久的事了,她都已經忘記了。不過,他一提起「童養媳」,便讓雪兒想起奶媽說梁夫人打算湊合她和梁少宇的事,一朵紅雲慢慢染上她的雙頰。

   她寫著:「那件事情雪兒早已忘了,郭公子不用放在心上。」

   郭震湊前看著她的字,又笑著說,「這樣我就放心了。」停了一會兒,他吸了吸鼻子,又說:「你身上好香!那是什麼味道?」

   在郭震來說,這種言語在他和女伴之間算是稀鬆平常的,但雪兒卻是極端不適應他的輕佻,她尷尬的往後退了一步、急急寫著:「雪兒還有別的事,先下去了。」然後匆匆收起紙筆、轉身往來時路走去。

   郭震來不及阻止,一隻手伸在半空中,一臉愕然。

   雪兒走了兩步,迎面碰上郭昀。

   「咦?雪兒,餵好鳥啦?」郭昀見她行色匆匆,又看到哥哥一臉失落的站著,於是想多留她一會兒。

   雪兒只是倉皇對她點一點頭,腳也不停地就從她身邊走過,看得郭昀也是一陣錯愕,等到雪兒走遠後,才問郭震說:「哥,你是不是對她說了什麼?瞧她逃命似的。」

   郭震也意識不到自己說錯了什麼,頹然道:「我也不知道。」

   望著哥哥失望的神色,郭昀試探的問:「看來,你對這個小姑娘是來真的。」

   郭震白了妹妹一眼,顯然不是很喜歡她的用詞,可是也沒有否認。

   「唉——我真不懂,為什麼一個啞巴會這麼討人喜歡?」郭昀歎著氣、似自言自語。

   「雪兒不是啞巴!」郭震突然大聲的搶白,他的語氣嚇了郭昀一跳。

   郭昀拍拍胸口瞪著他。「你幹嘛?這麼大聲!」

   「雪兒不是啞巴,她只是暫時失去說話能力而已。」他想起梁少字以前告訴他的話,於是照著搬出來說。其實,現在的雪兒對他來說,會不會說話已經不是很重要的事了,她的笑容,更精采過一般女子的庸俗語言。

   郭昀只是吃雪兒的醋。她本以為梁少宇口中的雪兒是個毫不起眼、沒有競爭力的小女孩,誰知道她竟有能力讓向來花心的哥哥一見鍾情,既然哥哥這麼喜歡她,難保梁少宇對她沒有這個心意。想到這裡,她心裡又酸又急。

   站在花園裡,郭家兩兄妹各是有心事、各有所思。

   ☆☆☆

   好不容易「逃」出花園,雪兒才鬆了一口氣。她漸漸地感覺到郭震想對她親近的意圖,這種想法讓她驚慌。畢竟和他只見過兩次面,更何況他是梁少宇的朋友。

   想到梁少宇,她想起自己留在書房裡的一些東西還沒整理,該是時候去收拾一下,免得影響了他。一念及此,於是朝書房走去。

   一推開了門、她便看見坐在書桌前的梁少宇。雪兒沒有想到他這時會在書房裡,一時之間不知該進或退,於是呆愣在門口。

   被嚇一跳的不僅是她,正拿著書坐在桌前的梁少宇也是略感訝異。直到發現她的猶豫不決,梁少宇才起身笑著招她進來。

   「少爺,對不起,我不知道您在這裡。」她走到梁少宇前面快速的寫著。

   梁少宇因為要看清楚她寫的字而站在她的正前方,鼻端隱隱聞到她身上的清香,像是掛花的甜美加上一些不知名的香氣,讓他覺得全身舒暢無比。看著她娟秀工整的字跡,他笑了起來。「雪兒,你的字比起以前真的進步很多呢!」

   聽見他的稱讚,雪兒開心的抿嘴一笑,臉頰上也泛起淡淡的紅暈。

   「不過,」他又繼續說:「你對我的稱呼有些不對?」

   雪兒一愣,不知自己錯在哪裡。

   「你不是梁家的奴僕,你不必叫我少爺。」梁少宇心想母親和奶媽不會如此要求她,那一定是她自己要這麼叫的。

   雪兒在紙上飛快的寫著:「您是雪兒的救命恩人,又讓雪兒在梁府過著好日子,對雪兒來說,您就是雪兒的再造恩人。」

   看完她寫的字,梁少字順手接過她的筆,把紙上的「您」畫掉,在旁邊重新寫了一個「你」字,又說:「你從哪裡學來這般八股?救你是意外,一切命數都是天注定的,這些事不要掛在心上。如果你真的感謝我,以後就不用對我這麼客套。」

   雪兒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只能點點頭表示同意。

   梁少宇再拿起桌上一疊手寫稿問:「這些是你寫的字?」

   一看自己要來收拾的東西正在他手上,雪兒不好意思的垂下頭、微微一點。

   怕梁少宇笑她,雪兒伸出白藕般的手,想要回她寫了字的紙。

   在把手稿遞給她的同時,梁少宇問了一句:「這裡面寫的是些什麼意思你懂嗎?」

   雪兒停了一會兒。那些都是自己閒來無聊時用來練字所抄的詩詞;當時撿的是一些自己認為字句優美的來抄,有些寫的是什麼意思都還不知道呢!於是老實的搖搖頭。

   梁少宇又笑著問:「那,你想不想知道這裡面的意思?」

   望著高不及他下巴的雪兒,他彷彿又見到五年前坐在他書桌前、第一次拿筆寫字的那個小女孩;趁著雪兒害羞低頭的同時,他好奇的尋找著她的改變。雖然聽不見她的聲音,但是她靈活的手勢和表情豐富的眼神更讓人能專心的「聆聽」她想要表達的東西。

   看著五年來她在各方面的成長,梁少宇心中覺得萬分的欣慰與喜悅;相對於她的勤學,他就更想多教她一些東西,好讓她在學問中找到更多的信心。

   聽見他還願意繼續教自己唸書,雪兒高興得笑了。

   自從梁少宇進京城去後,就沒有人能教她讀書寫字。剛開始時,她會把看不懂的書拿去問梁夫人,梁夫人沒有把握能教雪兒,所以也不敢亂教。因此,很多東西雪兒是有看沒有懂,常在腦子裡留下一堆疑問。

   高興之餘,雪兒又想到了什麼似的。遲疑的寫著:「可是你有時間嗎?我會不會耽誤你的正事?」

   梁少宇笑說:「我這次回家要待上一個月,這樣好了,每天下午給你兩個時辰,你說好不好?」

   雪兒整張臉因為興奮而紅了起來。

   看著她嬌美的笑容,整個人像極了一朵怒放的花朵,再加上聞到淡淡、隱隱的香味,一時之間,差點忘了自己身在何處,梁少宇像傻了一般只是呆呆地站著,再也無法言語。直到雪兒端來了一把椅子,他才大夢初醒。

   雪兒只顧沉醉在喜悅中,並沒有注意到梁少宇的失態,更沒有發現他眼神中的欣賞。待梁少宇也坐下後,她便像個好學的學生一樣坐在桌前,等著梁少宇跟她解說自己抄寫的詩句的意思。

   見到她認真的模樣,梁少宇一方面為她的好學感到欣慰,一方面也為自己的失態感到慚愧,於是馬上收斂心神,坐下來專心的為她講解。

   拿起她的第一張詩句,抄的是馬致遠的元曲《落梅風》。

   「人初靜,月正明,紗窗外玉梅斜映。梅花笑人偏弄影,月沉時一般孤零。」

   梁少宇念了一次,然後問她知不知道意思。

   雪兒在紙上寫著:「前三句我懂,後面兩句不太懂。」

   「曲子的前三句形容的是靜態的景物,講的是梅月爭輝,呈現一片冰清玉潔的意境;後兩句是描寫一個女子的心緒起伏,因為了無睡意、寂寞無聊所以胡思亂相心。」

   看著雪兒正細細體會他的意思,他又繼續說:「這曲子的菁華也在後面兩句,其中蘊含女子微妙心情轉變及嬌嗔;意思說的是——雖然你現在含笑弄影,但是別得意,待月沉時,你便會和我一般孤寂。這種思緒的背後,其實深藏著一絲感傷。」

   雪兒似懂非懂的看著。梁少宇心想——她年紀還小,未試過這種孤單寂寞的滋味,當然也就體會不出這箇中的味道。所以他耐心的等著她的思考,同時也偷偷看著她沉思的樣子。

   只見雪兒想了想後便在紙上寫著,「其實她一定不希望月兒沉落;因為月無光、花無影,她也就沒有了傾訴對象,三者都同樣孤獨。對不對?」

   看見雪兒寫的字,梁少宇對她投以讚賞的眼光。他真的想不到她這麼快就可以抓到其中的真義,對她的聰明慧黠更是感到高興。「沒錯,這曲子正是這個意思。」

   看到他眼裡的稱讚,雪兒不好意思的笑了。一會兒她又在紙上寫著:「少爺,梅花長得什麼樣子?你見過嗎?」

   看見她寫「少爺」,梁少宇的臉倏地沉了下來。

   他實在不喜歡她用這兩個字來稱呼自己。他和她不是主僕關係,這兩個字讓他覺得自己離她好遠,他真的不喜歡這種感覺。

   雪兒小心翼翼望著他突然的沉默和嚴肅,想起可能是自己又叫他少爺的緣故。可是除了少爺,她不知道自己該叫他什麼。

   兩人正各自沉默著,門外傳來了郭震和郭昀說話的聲音。

   原來,雪兒離開花園後他和郭昀兩人相對兩無趣,於是想到要找梁少宇,兩人便又晃到書房來。

   開門後發現雪兒正坐在屋裡,郭震當場張大了嘴,十足的驚喜表情。好一會兒才喜出望外的走進書房,後面跟著同樣百般無聊的郭昀。

   「雪兒!想不到你也在這裡,真是太巧了。」郭震笑嘻嘻的走到雪兒面前,完全無視於坐在她對面的梁少宇,也忘了自己是來做什麼的。

   梁少宇望著郭震臉上再明顯也不過的愛慕、討好之意,眉頭皺得更深了。

   雪兒抬頭,也是意外又在這裡看見郭家兄妹。回頭看到梁少宇的眉頭仍然皺著,心裡的興致也已經淡了,於是向他寫道:「您有客人,我先出去了。」這回倒是省了稱謂。她寫完後便收拾起一疊寫過的紙,像郭震、郭昀兩人點了個頭後匆匆走了出去。

   她一走,郭震的臉又垮了下來。「怎麼一見到我們,她又走了?」

   敏銳的郭昀只是注視著梁少宇的表情,然後好奇的笑問:「梁大哥怎麼了?皺著眉一副不開心的樣子,是那小姑娘惹你生氣啦?」

   經郭昀一提,梁少宇才暫時放下心事。「不是。你們倆怎麼了?不是說要到處走一走?」

   「還走什麼?」郭昀一屁股坐在雪兒剛坐的位置上,悶著一張臉道:「我哥去逛花園是有目地的,既然找不到要看的東西,只好來找你嘍!」

   「哦?是什麼東西有這麼大的影響力?」梁少宇明知故問。他分明看出了郭震對雪兒的好感,只是不想承認。

   雖然兩人是好朋友,但是郭震的風流多情也是他向來看不慣的。平常郭震要追求哪個女子,他都沒有意見,但是,如果郭震把雪兒當作平日一起玩鬧的女子,他可不能視而不見。雪兒是一個單純、天真的好姑娘,是禁不起任何玩弄的感情。

   聽見梁少字的話,郭震只是笑說:「少宇,你別聽我妹胡說八道。」然後話題一轉又問:「對了,雪兒怎麼會在你這裡?」

   「她是來找她的手稿。」梁少宇看著郭震,似乎想看清楚他認真的成分有多少。

   想來雪兒也有十六、七歲了,照說是到了婚嫁的年齡。這麼一想,他心中有一種隱隱的牽扯,一時之間說不上來是什麼。回來了幾天,他總覺得雪兒和他之間一直有著一種奇怪的距離;雪兒不再像五年前,喜歡黏在他的身邊問東問西,不但如此,她還似乎有意無意的在躲著他。這是一種因為男女授受不親的應有距離嗎?他不懂。

   ☆☆☆

   這一天秋風送爽、秋陽高照,天氣不冷不熱、十分宜人。梁少宇見向來好動的郭家兩兄妹整天待在家裡真要悶懷了,於是提議要騎馬到郊外走一走,也邀了雪兒一起去。

   雪兒原是不肯跟去,說是擔心自己影響他人的遊興。其實她是真的害怕。活了那麼大歲數,從沒有見過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

   郭昀受了哥哥的暗示,於是強力邀請她同行,只見她像個小女娃兒似的挨在雪兒身旁磨蹭、撒嬌,希望雪兒答應。最後,在郭昀保證一定陪著的情況下,雪兒才點了頭。於是一行四人騎了三匹馬,奔馳出梁府。

   郭昀從小便跟著郭震一起學了馬術,不過,在京裡因為礙於父親的顏面及規矩,並沒有太多的機會騎馬;今日能夠放心馳騁,不禁感到心花怒放。只是她載著從未騎過馬的雪兒,也不敢縱意就是。

   雪兒坐在郭昀身後,初時因為緊張害怕,一雙俏目緊閉、雙手緊揪著郭昀的衣裳。只聞風聲從臉上、耳旁呼嘯。直到慢慢適應了馬兒的躍動與速度,她才敢慢慢地張開眼睛。

   一張眼,只見這路兩旁黃蘆、芒草遍地;因為秋末,葦桿皆轉為黃色,風一起,白色芒絮便漫天飛舞,形成一幅吸引人的畫面。雪兒沒有見過這種景象,心中滿是悸動和震撼。

   為了怕雪兒疲累,大家在一垂滿綠柳的河堤邊停下來休息。

   郭昀的馬剛站穩腳,郭震已經下馬、趕緊過來扶著雪兒下馬,他明顯的慇勤舉動引來郭昀對他曖昧的一笑。

   梁少宇正奇怪著郭震為何急促下馬,這才看到原來他是急著去扶雪兒,他苦笑著幫他把馬繫好。再回頭,看見郭震寸步不離的跟在雪兒身邊呵護備至,心中不禁泛起一陣莫名的酸意。

   「梁大哥,你說我哥是不是喜歡上雪兒了?」郭昀的聲音冷不防從背後冒出,打斷了梁少宇的心事。

   「喔——」面對郭昀的問題,梁少宇出現難得的分神和心不在焉。

   「怎麼了?心事重重的樣子。」郭昀笑著看梁少宇。「你是怕我哥會把雪兒吃了?」

   「沒這回事,你別胡思亂想。」梁少宇面對著滿臉好奇、使壞表情的郭昀,不知道她笑容裡的意思。

   郭昀笑著繼續說:「你以前從沒有說過雪兒原來是個如此美麗的姑娘。」她的語氣裡像是抱怨又有一些醋意。

   「是嗎?」梁少宇再看向樹下。在他的記憶裡,雪兒只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可愛小女孩,所以每次和郭昀提到雪兒,只把她形容成一個小姑娘。

   郭昀暗戀梁少宇已有一段時間,只是在京城裡,梁少宇整天忙著接受嚴格的訓練,所以她很少有機會見到他;再者,梁少宇對郭昀所示的好感似乎一點感覺都沒有。她為了讓梁少宇和她說更多的話,因此都會找一些梁少宇較有興趣的話題,例如雪兒就是他們常提到的。

   在梁少宇口中,雪兒是個身世不明、失憶又無法說話,但卻是個聰明可愛、惹人喜歡的小女孩。每次看他提起雪兒的憐惜表情已經夠讓郭昀吃醋了,幸好她只是一個沒有威脅的小姑娘。不過,郭昀極想親自一睹雪兒是如何討人喜歡的樣子,所以聽到郭震要跟著到梁府住一個月,她才死纏爛打的要跟隨,最後在母親的協助遊說下才得到父親的同意。

   一見到雪兒,才發現她是個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姑娘,心中油然生起了極大的敵意;因為清靈秀氣的雪兒可能會是自己和梁少宇之間的一大障礙,只是沒想到半路卻殺出一個郭震。她知道自己哥哥向來不放過看上的女子,雪兒雖然長得很美,可是她沒想到郭震會對無法言語的雪兒產生這麼大的興趣。

   而今看著哥哥緊盯著雪兒,她也因為可能少了一個大敵而稍感輕鬆並樂見其成。於是她親熱的拉著梁少宇不停的東問西問。

   梁少字雖然和郭昀說著話,眼光卻不時的注意著和郭震在一起的雪兒……

   雪兒剛下馬時有些不適應的頭暈,只好乖乖地任由郭震牽到樹下坐著。片刻之後才逐漸好轉,她抬眼望著四周的景色。這是她長這麼大以來第一次走出梁府,所有的事物對她來說都是新鮮的;花叢間翩翩起舞的蝴蝶、天空裡自由自在飛翔的鳥兒、隨風沙沙作響的柳樹和輕輕撩撥著水面的柳絲……在她的眼裡皆是活生生的圖畫。

   在此同時,郭震卻不停的在她旁邊說著一些事情。對於郭震一直陪在身邊,她感到很不習慣、也不好意思。於是寫著:「對不起,我想一個人在這裡坐一下,你不用陪著我了。」

   看到她的字、再看到她眼裡的盼望,郭震也只好順她的意。「那——好吧,我到那邊去走走。」他指向梁少宇和郭昀的方向,雪兒這才注意到郭昀正親膩的挽著梁少宇的手。

   「如果有事,你再叫我一聲。」郭震歷然已把自己當做是雪兒的護花使者。

   雪兒點了點頭、笑笑表示感謝。

   郭震走開後,她才覺得自己是全然自由自在的呼吸著清新的空氣。不由自主的,她又看向梁少宇和郭昀;只見郭昀正開心的向梁少宇說什麼,臉上笑靨如燦蓮,整個人散發著令人眩目的光采。梁少宇似乎也很開心,他的神情和那天在書房裡眉頭緊皺著是如此不同,看來,他也很喜歡郭昀。

   再次見到梁少字,雪兒心中也是一種極大的震撼。五年來對他的記憶僅是他離開梁府前的那一段,而他的樣子卻改變了不少。他身子有著勤練武功的結實和強壯,眼神裡卻蘊藏著無限智慧的光芒和氣度。再見到他的那一剎那,便有一種感覺深深地植入她的心裡,只是說不上來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接著,她覺得自己變了。她常希望見到梁少宇。也常有意無意的想著他;初時,她還沒有察覺,直到奶媽又向她問起之前提過的事。

   奶媽說:「之前你說很久沒見到少爺所以沒有感覺,現在呢?是不是決定了?」

   雪兒像做壞事被抓一樣羞紅了臉。她裝糊塗的問:「決定什麼?」

   雖然雪兒沒有正面的答覆,不過奶媽從她臉上變換的神情看出了些端倪;她是個聰明人,既然知道了雪兒的想法,也就不好問得太明白,免得臉皮薄的雪兒拗起來硬是拒絕了這件事。

   這幾天,雪兒時常想起奶媽對她說的話:「梁夫人打算把你許配給少爺……」

   那時候她的態度是抗拒的,因為這件事對她來說是如此的遙遠;再者,他有著大好的前途,一個不會說話又來歷不明的妻子只會牽累他。

   然而,再次的見面卻讓雪兒的心情起了變化,她開始嘗到牽腸掛肚的滋味。每個睡不著的夜裡,她便會想起梁少宇教她念的那首《落梅風》——人初靜,月正明……梅花笑人偏弄影……她不得在心中承認自己對他的好感和喜歡。

   看著郭昀對梁少宇的親膩,以及郭震對自己的慇勤。她才知道男女之間除了親情之外,還可以有不同的感情存在。郭昀無論於在外形或身世上都和梁少宇十分配襯,梁少宇似乎也很喜歡她,梁夫人一定更樂於見到他們兩人的結合吧!她應該為兩人的匹配感到高興……

   然而,實際上她卻暗自嫉妒著郭昀並感到不舒服。發現自己的強烈吃味,讓她感到慚愧和罪惡。為了斷絕自己的胡思亂想,她乾脆閉上眼睛,以為這樣就可以不必去理清在自己心中隱隱的扯動。

   眼不見為淨!看不見令人煩惱的畫面,便忘卻了煩人的心事。心靜了,便感覺到涼爽的秋風輕輕吹拂在臉上,空氣中流動著綠草野花的香味,加上潺潺的流水聲,雪兒竟不知不覺沉沉睡著了。

   梁少宇見郭震離開雪兒之後向自己和郭昀走來,便望向落單的雪兒,彷彿看見她也正看著自己,只是很快又轉頭別視。

   雖然相隔幾十步之遠,他似乎感到雪兒的眼裡有著什麼煩惱,或者她有話要和自己說?

   他的心思只離開一會兒,便被郭昀叫了回來。

   看著活潑開朗的郭昀,梁少宇忍不住想——要是雪兒也能像她如此,人一定會更開朗、健康。自己離開後的這五年,不知道她頭疼的毛病是否好了一些?這幾天竟忘了要問她這件事,得找個時間問問她……

   想當然爾,心不在焉的不只是梁少宇一人;郭震雖然也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著,眼光可也沒有離開雪兒太久。

   郭昀發現眼前的兩個男人都專注在雪兒身上,不禁嘟著嘴埋怨道:「你們的心飛到哪兒去神遊了?」

   聽見她的抱怨,梁少宇和郭震才回過頭,看到她微噘著唇顯示抗議,兩人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對不起,我不放心雪兒一個人。」梁少宇老實的說。

   郭昀真是一肚子酸醋,但是自己和他之間又還沒有什麼明確的關係,也不好說什麼,只是酸酸地說:「梁大哥,你好像對雪兒很好。」

   梁少宇再看了一眼樹下的人說:「雪兒從小來到我家,想不起所有以往的事、身體又不是很好,實在是讓人憐惜。我們每個人都非常的疼愛她。」

   郭昀忍不住自己心理的疑問和好奇。「你真的只是同情她嗎?」

   梁少宇正色道:「雪兒現在和普通人沒有兩樣,沒什麼需要別人的同情。」

   面對他突如其來的正經八百,郭震忙笑著插嘴:「妹妹,你不用擔太多心。少宇在我們這一群人當中是出了名的柳下惠,除了練武之外,一向對女人是不感興趣的。」

   郭昀繃著臉道:「大哥,你別胡說了,梁大哥不是這樣的人。」

   「咦,少宇喜不喜歡女人關你什麼事?你這麼緊張做什麼?」郭震取笑妹妹。

   望著互相嘻鬧、鬥嘴的兩人,梁少宇笑著搖頭:「時候不早了,我們準備回去吧!你們去牽馬,我去叫雪兒。」不等兩人回應,他已走向雪兒。

   走到柳樹下,他才看到閉著眼、嘴角帶著淺淺一絲笑意的雪兒;她並沒有察覺他的到來,看來她真的是睡著了。他輕輕蹲下,在出聲叫醒她前,不禁被她清麗、純潔的臉龐所吸引。

   她真的長大了。他在心裡再告訴自己一次。

   眼前這張臉已經找不到五年前那個稚幼、充滿孩子氣的影子。她已經轉變為一個美麗的年輕姑娘,所有的男人看到她,都會像自己一樣心動吧!

   聽到背後郭震喊著:「我們準備好了。」他才從沉思中清醒。於是溫柔喚著雪兒。

   雪兒在清靜的夢鄉中聽見溫柔的呼喚,看見梁少宇正對著她微笑;他眼眸深切的柔情和未明的含意,讓她的一顆心如小鹿亂跳、雙頰上染上兩朵紅彩。然後聽見梁少宇充滿感情的聲音念著:「人初靜,月正明,紗窗外玉梅斜映。」

   她忍不住接口念出了下兩句:「梅花笑人偏弄影,月沉時一般孤零。」

   剛念完,她才驚覺自己竟然能說話了!她歡喜若狂,梁少宇也開心地笑著看她。

   「雪兒!」

   感覺到梁少宇抓著她的手,她的臉更紅了,對著他漸漸湊近的臉,她閉上了眼睛。

   「雪兒。」梁少宇再喚了她一次。

   她猛地張開眼睛,看著蹲在眼前的梁少宇。

   「你睡著啦?小心著涼。」梁少宇溫柔的看著她臉上的紅暈和笑容,只覺得不想移開目光,寧願就這麼蹲下去。

   聽見他的話,再看到自己正坐在柳樹下,雪兒方真正清醒過來。這才知道自己會說話原來是一場夢。接著想到自己剛才作的夢,加上近在眼前的梁少宇,她羞得恨不得把臉埋在土裡面。

   郭震和郭昀牽了馬走過來,看到她像火燒過的臉,郭昀笑問:「怎麼了?臉這麼紅。」她問完又看梁少宇一眼,他的眼睛還沒從雪兒的臉上移走。

   「是不是讓太陽曬的?」郭震自作聰明的替雪兒找著答案,卻換來郭昀的一個白眼,瞪得他不知其所以然。

   「我們要回去了。」梁少宇伸手要拉雪兒起身。

   望著他伸出的手,雪兒一時心虛,竟不敢去碰他的手。

   郭昀道:「我來吧!」

   郭昀拉起雪兒又協助她上馬後,他們一夥人往梁家的方向走回去。

   一直到回了家,想著雪兒對他的逃避,梁少宇還擺脫不了自己心裡一種惆悵的感覺和失落。

   ☆☆☆

   梁夫人早讓人煮了桂花酸梅湯,好讓在外面走了一天的四人解渴。見四人回來,馬上差人給每人盛了一碗。

   不知是累了或是真的陶醉在香甜的酸梅湯巾,每個人是如此的安靜,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神秘的氣息。

   注意到四人各有所思的表情,梁夫人於是對著雪兒說:「雪兒,我正繡著一塊枕中,有幾針怎麼都做不好,你待會兒幫我看一下。」

   雪兒現在的女紅已經做得比梁夫人還要好,她的巧手和細心,使她的刺繡比起市面上賣的毫不遜色,現在反而是梁夫人和奶媽常要她幫著解決一些做不好的針線活。

   聽見梁夫人的話,雪兒馬上放下手裡端著的碗就要起身。

   梁夫人忙道:「不急,不急,你先喝完再幫我看就行了。」

   雪兒笑著搖頭表示不喝了,又走到梁夫人身邊。

   看著她,梁夫人高興的說:「你們看,雪兒多麼疼我。」然後對其他三人說:「你們好好休息一下,吃晚飯時再叫你們,我和雪兒先回房了。」

   雪兒覺得很慚愧。她急著離開,是因為她受不了那個纏繞著她的夢境和心情;尤其在梁少宇的身邊,更讓她覺得心慌意亂。

   走出房間,梁夫人才感覺到她的匆忙,於是奇怪的笑說:「雪兒,你怎麼了?走得這麼急。」梁夫人拉著她的手問:「今天和他們出去走一走,心情是不是不一樣了?年輕人就該和年輕人玩在一起,你老踉我們這些老人家在一起,人不老、心都要老了。」

   雪兒微笑著,不知該搖頭還是點頭。

   梁夫人又繼續笑說:「現在的姑娘可開眼界了,想當年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真的是大門不邁、二門不出。外面的世界長什麼樣子都沒看過。」

   雪兒寫著:「您現在也可以出去走一走,下次讓少爺陪您去。」

   梁夫人寵愛的看著她:「傻孩子,我已經老了,已經走不動了。你們替我多看一些,再回來說給我聽吧!」

   雪兒急著寫:「您不老,您還年輕得很。」

   梁夫人開心的笑了起來。「乖孩子。」

   進了梁夫人房間,一股香味迎面而來;放眼看去,香味是來自窗台上一個小小的香爐。雪兒房裡也有香味,不過,她是自己收集了從花園採來的各種花朵曬乾後再縫進布包裡、放進衣箱裡熏衣服,所以她身上總有淡淡的花香。

   雪兒坐走後,梁夫人也坐在她對面。「雪兒,我想問你,你覺得宇兒怎麼樣?」

   雪兒沒有想到梁夫人會問出這樣的問題,整個人先是一呆,然後便如坐針氈似的渾身不自在和羞怯。

   「你別害躁。雖然你不是我親生的,但是我疼你像疼自己的女兒一樣。」她停了一下又說:「我想你應該也看得出來郭姑娘喜歡宇兒。說真的,你和她都是人美、心地善良的好姑娘,兩個我都很喜愛。但是,不要說我的心是偏的,如果真要讓我來選,我倒是比較希望你和宇兒結為夫妻。」

   聽見她如此明白露骨的話,雖然已是涼秋,雪兒還是覺得自己渾身燒起一陣熱浪。

   她早從奶媽那裡知道梁夫人打算把她和梁少宇湊在一起,但是她一直覺得那是不可能的事。除了不明的身世之外,她每到冬天便要發作幾次的嚴重頭疼,讓她懷疑自己兒身上是不是有什麼毛病;因為每一次的頭疼都讓她覺得自己已活不長久,所以她從不敢幻想自己這輩子能結婚生子。再說,雖然她也喜歡梁少宇,但她一直告訴自己這純粹是一種敬意。對她而言,梁少宇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仙一樣。

   五年後的今天,再次看到更成長、更成熟的他,雖然讓雪兒平靜的心裡產生的一些波濤,她還是不敢奢想。

   因為郭昀——她是一位如此美麗可人、聰明善良的女孩,雖然和她少有交談,雪兒還是可以感覺到她對梁少宇的好感;而且,她絲毫不掩藏自己的愛意、大方表達自己情意的舉動,也讓雪兒深深折服。

   她怎麼和郭昀爭?她又作憑什麼和郭昀爭?

   看雪兒靜靜不說話,梁夫人又問了一次:「雪兒,你怎麼說?」

   「郭姑娘才是和少爺相配的。」雪兒想了一想,答非所問。

   梁夫人急了。「我問的是你的意思,你別管郭姑娘。」

   望著她著急的臉,雪兒終於寫:「少爺對我而言是一個好兄長。」

   梁夫人有一點失望,不太相信的看著雪兒的字。「這件事關係到你的一輩子,我也不能勉強你。」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麼的問:「你是不是喜歡郭震?」

   雪兒明白她的意思,於是急急搖著頭。表示自己並沒有接受郭震的追求。

   梁夫人鬆了一口氣,彷彿很高興雪兒不是因為郭震而拒絕梁少宇。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就算你不喜歡宇兒,你將來還是要嫁人的。」梁夫人知道雪兒不可能成為自己的媳婦後,又不能自私的一直把她留在身邊,心裡非常矛盾。

   雪兒看見梁夫人眼裡的不捨,於是寫道:「如果您願意讓我一直陪著您,我一輩子都不要嫁人。」

   梁夫人心疼的笑說:「傻孩子,我知道你對我好,可是我怎麼能留你一輩子、誤了你的青春?你的親生父母若知道了,不知要怎麼怨我呢?」

   梁夫人無意提到雪兒的親生父母,一說出口,她便馬上住了嘴。看著雪兒臉上表情沒有什麼變化,她才放下一顆心。

   雪兒的頭疼害起來是非常可怕的,看再多大夫、用再多的藥都沒有用,所以她一向禁止所有人在雪兒面前提起她的親生父母和童年的事,想不到自己卻一時說溜了嘴。

   為了避免雪兒亂想,她拿出要請雪兒修改的刺繡。雪兒三兩下便找出了問題所在,立刻把夫人做錯的地方改好了。

   「嗯!還是你行,我真的是老了,這樣子都看不清楚。」梁夫人看著雪兒改過的地方,有感而發。

   雪兒笑了笑。「如果沒其它的事,我先回房裡去了。」

   梁夫人笑著說一會兒讓人端過酸梅湯到她房裡去,然後送她走出房門。

   雪兒心不在焉的走著。幾年來的經驗告訴她,想得太多只會使她的頭疼加重,所以,她已經學會盡量不去想一些讓自己煩心的事。

   對於自己親生父母是誰,以及為什麼會被拋棄在冰天雪地裡,她不太敢想。一來是頭痛的問題,二來是擔心真正的原因是殘酷的,那會使她更痛苦。

   然而,每年冬天下起大雪時便要發作幾次的頭痛,似乎不讓她輕易逃避。想到那種使自己痛不欲生的頭痛,她不禁打了個冷顫。

   天氣轉涼後、冬天就要來了——吃過飯,梁少宇剛要往書房走,卻在迴廊上遇見剛要離去的李大夫。想到大夫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他不覺皺起了眉頭。

   意外見到他,李大夫笑著打量挺拔俊朗的他,問候道:「少宇,真是好久不見,想不到一轉眼就過了五年,這幾年在京裡還好吧?」

   梁少宇也笑著和李大夫寒暄了幾句,才問:「您今天怎麼得空過來?是不是誰生了病?」

   「喔!是雪兒姑娘。她受了點風寒人不太舒服,我剛去看過她。」

   因為在樹下睡了一覺,雪兒著了涼,從下午便開始發起燒來,整個人頭暈腦脹、並覺得全身發冷,所以也就沒有出來和大家一起用膳。

   「雪兒?她沒事吧?頭痛又發作了嗎?」

   「你放心,她只是單純的發燒,和她的頭疼沒什麼關係。不過,說來慚愧,她這個頭疼的老毛病,我一直都沒決子把她根治。京城裡名醫多,說不定倒能找到醫生治好她。」

   送走大夫後,梁少宇心不在焉卻不由自主的走到雪兒的門外。

   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看看她,奶媽卻推門走出,看見站在門口的他便一臉詫異的問:「少爺?你怎麼站在這裡?」

   「我……」梁少宇也說不出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彷彿聽見雪兒不適的消息,他的腳就主動帶著他走到這裡。

   看著他臉上的憂慮,奶媽笑說:「你是擔心雪兒吧?你放心,她剛吃了藥。她現在還沒睡,你進去看看她吧!」說完就閃過一邊,讓梁少字進房,然後便笑嘻嘻走了。

   梁少字看著半開的門,於是伸手輕輕敲了敲門,才走進去。

   坐在床上的雪兒看見他,連忙下床。

   他取過掛在椅子上的一件毛披讓她披上,雪兒虛弱的對他一笑。

   「我剛剛在外面遇見大夫,他說你生病了,所以來看看你。」他看著她的臉色,比起在柳樹下的紅潤是顯得蒼白了些。

   雪兒低頭在紙上寫著:「我沒事,只是著了涼。」然後又寫:「看來,我真的不適合出門。」寫完,她對梁少宇又是一笑,帶點可惜的無奈。

   其實她非常開心能夠出去走一走,可以看到許多她平日見不到的事物。

   梁少宇溫柔的笑說:「你就是太少出門活動,才會容易生病;你看郭昀,她整天活蹦亂跳的,身體多健康。」

   聽他忽然提起郭昀,雪兒誤解了他的心思,臉上一陣黯然。

   梁少宇看到她忽而改變的臉色,便敏銳的感覺到自己在這時候提到郭昀似乎有些不太對勁,於是不再言語。

   安靜了幾秒鐘,雪兒突然寫道:「怎麼沒陪著郭姑娘?」

   靜靜看著她片刻,梁少宇才說:「郭昀和她哥哥在一起。」

   望著梁少宇平靜的表情,雪兒又寫:「郭姑娘真是個大方、美麗的好姑娘。」

   看著她的字,梁少宇抬眼打量著她的臉,不太明白她這樣寫的用意是什麼。「你也是個好姑娘。」

   雪兒只是笑了笑,又寫:「但是,郭姑娘似乎很喜歡你。」

   原來如此……莫非她在吃醋?這樣想著,梁少宇稍微想了一下才回答:「她把我當成哥哥一樣,平日在京裡瘋慣了。」

   雪兒忽然嘴角帶著一絲淺笑、懷疑的看他。這個神情讓她的病容看起來既楚楚可憐又可愛。梁少宇不甘示弱的說:「說說你吧,郭震不也很喜歡你?」

   聽著他的話,雪兒收起了笑容,似乎是不喜歡這個玩笑,所以梁少宇換了個話題。「我聽李大夫說你還常頭疼?」

   他是真的關心雪兒的情況,心裡也有一些自責當初沒有讓大夫把她這個毛病根治,才會糾纏她到今天。

   「我沒事的,只要吃了藥就會好一些。」看著他關心的眼睛,雪兒心中感到一陣激動;她不想他為自己擔心,他為她做的已經夠多了。

   照理說,他和她無緣無故,他沒有必要為她做這麼多事。不僅讓她住在梁家過著安定舒適的生活、還教她讀書識字,這些待遇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得到的。她常常想自己真是幸運,才能遇到梁少宇一家人。她怎能再讓他為自己操心?

   她的臉上還有著生病的虛弱,卻要裝作堅強的表情和笑容,讓梁少宇更加的心疼。

   「你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找到大夫和藥來治好你的頭痛。」他認真的承諾著。為了雪兒,不管多艱辛、多困難,他都不在乎。

   雪兒滿懷感動的看著他,心中情緒澎湃。「少爺,您對雪兒做的已經太多了,雪兒不知該如何回報您。」

   梁少宇只是深深看著她道:「如果你真的感謝我,可不可以答應我一件事?」

   只要他開口,不要說是一件事,就算十件她也會答應。她認真的點頭。

   「雪兒,我並沒有高你一等,我們的地位是平等的,你以後不要再叫我少爺了,知道嗎?」梁少宇也認真的要求。

   雪兒遲疑著沒有下筆,眉頭緊緊。如果不叫他少爺,那要叫他什麼?

   「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我們之間應該不是如此生疏吧?」面對著她猶豫,他也想過這個問題。他本來想讓雪兒跟著郭昀叫他「郭大哥」,可是又怕雪兒不高興,所以沒有說出口。

   雪兒認真的想了想才寫:「我叫你宇哥哥行不行?」她覺得不用稱呼姓氏就不至感到生疏,而「哥哥」兩個字也保持了適度的距離。

   「好。那你早點休息,別太累了。」解決了久藏心中的一個問題,梁少宇感到無比的輕鬆,和雪兒約了明日下午教她唸書後才離開。

   送走了梁少宇,雪兒的一顆心還不停的猛跳。不知道為什麼,自從下午作了那個夢後,一看到他,自己的一顆心就猛跳個不停又飄飄然像捉摸不到方向,總覺得頭暈目眩。想到明天下午還要跟著他讀書,她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臉,搞不清楚臉上的滾熱是因為發燒引起的,還是因為自己不該有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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