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易偉不答,只管咳著。
「你最近喉嚨差多了。」她低聲埋怨,不想讓他聽見,「易偉,我問你真的練過功夫嗎?」
「下次記得,不要再讓我咳嗽暗示了。我的名字應該不難念吧?來,再喊一次『易偉』。」
「易偉,不要鬧了,我問你問題耶!」佩茵臉紅的抗議,每一次,只要她忘了直呼其名,他就來這套。
「你看,一點都不難吧?多練習幾次就習慣了。」易偉正色的說,希望佩茵能不經他的汜醒,自然的喚著他的名字。
「嘿,發什麼呆?」佩茵打斷他的思緒問道,隨即又反射性的改口,「哦,易偉。」她趕緊在易偉咳嗽前叫他的名字,免得舊事重演。
「是的,我練過,但只是一些基本的招式,套句江湖術語,本人只略懂皮毛,談不上修為。」他謙虛的說。
話說從前,易偉的「豐功偉業」還不止倉庫裡的冠軍獎盃而已,刑警隊長王文德與他師出同門,而且還是他的手下敗將哩!
「哦,我好想找人練練防身術哩!」她失望的喃念著。
「防身術?」易偉對她的話感興趣,「我陪你過兩招,但是事後不能說我欺侮人哦!」
「臭屁。」
「那也必須有本事才屁得起來。」易偉神情驕傲的說。
「不屑。」佩茵有點生氣他看不起人,誰不知道,育幼院的打架高手謝佩茵,至今還未嘗過敗績。
見她嘟著嘴的俏模樣,易偉哄騙著她:「拜託啦!讓我瞧瞧你的功力,你晚上上課不准我接送,治安那麼差,至少也秀一下你的身手,讓我安點心,好不好?」
佩茵的遲疑被易偉視為同意,二話不說,他拉起她往曉曉的遊戲室去,那裡有當初為了防止年幼的曉曉摔倒撞傷的設備,此時正好派上用場。而且最重要的是,那兒的空間並不大,一旋身,兩人有百分之百做身體上接觸的可能,此一機會不掌握住,更待何時呀?
只是,這事傳出去能聽嗎?堂堂赫赫有名的林易偉,為了追求才二十二歲的女大學生,不僅放下身段下廚,只為博君一笑,還委屈自己,配合她的作息,以便取得先機,方便和她約會,更令他的「花名」慚愧的是,剛剛拉她手的動作,是追求她至目前為止,頭一次有機會也有勇氣直接和她做的身體上的接觸。
簡言之,除了佩茵身體不適、意識不清,易偉抱她上床、找醫生時所做的碰觸外,方纔,拉她的手可是第一次接觸。
只要看易偉歡愉而上揚的嘴角,即便得知他「暗爽」在心裡。吃豆腐的詭計,眼看就快要成功了,他能不高興嗎?而佩茵則是一臉的羞怯狀,剛才的猶豫為哪樁?男女授受不規的觀念雖深植她保守的心,但是,被電到的感覺,卻也是從未享過擁抱感覺的她心中所希冀的。
短短的一握,加速進展他們的感情,易偉和佩茵因為這短暫的一握,愛的火花冒出來了,他們迷失在彼此深情的注視裡,捕捉住流竄交織的眼波,他們的熱情赤裸裸的訴說著,兩人注定是一生的伴侶。尷尬的對望著,誰也不願打破目前璀璨耀眼的一刻,生怕這濃情蜜意是場夢。
抬起手來,易偉撫觸佩茵巴掌大的鵝蛋臉,其柔嫩細緻,不輸給曉曉,易偉泛起笑容比較著。
由他手上傳來溫暖而略帶粗糙的觸覺,讓佩茵闔上雙眼,靜靜的感受這一刻。自小到大,為了堅強、獨立,根本不容許她有機會享受如此的親切與溫柔,她希望能直到永遠,亙古不變。
易偉抬起另一隻手,捧起佩茵期待的臉蛋,他告訴自己,食色性也,孔老夫子所教的不會出錯,機會要好好的把握,因此當個色狼是比當君子聽從孔老夫子的話。
佩茵的腦袋在易偉的唇覆上她時忽地停擺,他的唇濕潤、火熱,像是……像是……
老天,她的滋味比他腦海中幻想的更加可人。易偉頭暈目眩、呼吸不穩的品嚐著她的純真。緊閉的唇瓣生澀的蠕動著,易偉氣喘吁吁,愛憐又滿足的咧開燦爛笑容,發自心中的喜悅充斥胸膛,純潔的她是他的,是他林易偉一個人的,男性驕傲的情緒衝擊著他。
易偉的嘴一離開她,佩茵的腦袋即刻恢復運轉,剛才發生什麼事?為什麼她有一片空白的記憶?驀然,她的臉頰佈滿紅暈,想起是他熾熱的吻害她腦筋秀逗的。
她微啟櫻唇,像是無言的斥責他冒犯了她,又像是無聲的邀請,請求他再次的眷戀。
不願細想佩茵神情所代表的含意,易偉二話不說再次貼上佩茵誘人、殷紅的唇,這一次,他不待邀請,舌尖熱烈的搜索、探尋,他要她,急切、狂野、深深的需要她。
熾熱而綿長的吻讓她不自覺的放鬆戒備,佩茵歡迎易偉的入侵,有片刻,最後的一絲理智稍加喚回她的神智,但更纏綿悱惻的吻,奪走了她的呼吸,她毫無抵抗能力,輕顫的接受他波波的激情。
一聲聲的呼喚劃破失去控制的悸動,易偉沉重的呼吸吐在佩茵狂跳的頸脈動,他低喃:「是曉曉。」
氣息咻咻的佩茵點頭,加強她幾乎無聲的回答:「我知道。」
額頭碰額頭,鼻尖對鼻尖,易偉審視她的表情,生怕瞧見她的後悔,片刻之後後,他笑了,「下次,下一次,我們再找時間練習防身術。」
聽由他的暗示,佩茵將臉埋入他寬闊的胸膛,她知道,剛才不設防的表情,已經被易偉窺視一空,而他喜歡。
是的,郎有情,妹有意,兩人連袂走出遊戲室,迎向搖搖擺擺晃向他們的曉曉。
和樂的沆倫之樂,出現在林媽欣喜的笑容裡,但不知怎麼的,她突然起了個寒顫,將視線移往窗外,心中有了不祥的預兆。
圍牆外,一雙陰狠的眼睛瞇了起來,他找到林易偉的弱點了,當然,他的目標也已經鎖定了。
※ ※ ※
「易偉,別走過來走過去的,你這樣害我跟著你擔起心來。」林媽埋怨起易偉的舉動,卻也站起身跟在易偉屁股後頻頻探視門外。最近她心神不寧,老覺得窗外有人窺視,帶曉曉上街,也好似有人跟蹤,希望佩茵沒事,趕快回來。
易偉倉皇的腳步一停,後頭立刻有個「巨物」撞上前來,「林媽,小心點,我差點傷了你。」真是的!易偉苦中作樂的暗忖道:教人家不用擔憂,卻跟著人家屁股後面團團轉,看來,恐懼害怕的,林媽排第一。
「小子,敬老尊賢一下,林媽活動筋骨不行呀?去,到那兒坐好,不要妨礙我練腳力。」林媽指使他讓出空間,逕自踱起步來,嘴邊並不忘嘮叨的念:「這丫頭,回來非唸唸她不成。說好回來吃飯的,怎麼到現在還不見人影?真是的。」
「林媽,你就別再數落她了,我看,先報警吧!」易偉憂心忡忡,佩茵到底上哪去?平常稍有事耽擱,她一定馬上打電話回家報備,怎麼今天……不成,非報警不可,搞不好她出事了。他愈想臉色愈白,認定了佩茵一定出事了。
「我回來了。」
電話未接通刑警隊長王文德之時,佩茵突然冒出的一句話,使易偉解脫的差點癱在地面,但語氣卻沖得絲毫沒有減少半分,「你上哪去了?」
聽見他的怒吼聲,佩茵詫異,「你吃了炸藥嗎?我當然上課去了,難不成我去玩呀?」
「上課?佩茵,你星期三的課七點就結束,到家也不過是八點多,怎麼今天回到家已經十一點多?」林媽略微責備道。
「我真的上課去啦!不信你們可以去查。況且,我有留言在冰箱門上,說我今晚要補課呀!」佩茵驚詫他們的小題大作,「而且,八點多我撥電話回家時,並沒有人接。」
由廚房回來,拿著留言紙條的易偉愧疚道:「對不起,今天收工較晚,沒有趕上曉曉的睡前故事。」而且,我以為你在。他在心中補充。
佩茵和易偉兩人戀情明朗化後,為了不冷落曉曉,他們協商,無論如何,彼此隨時報告行蹤,且將曉曉每晚睡前故事時間列為最重要的行事歷。今晚,佩茵事前交代了她的去處,自然的,陪曉曉的應該是易偉。
「沒有呀!整個晚上都沒有看到留言呀!」林媽疑惑著的喃喃自語,「整晚少說也開了不下十次冰箱,但是都沒有發覺有留言呀!」
「沒關係,林媽,下次我們注意就好。」易偉安慰她,「很晚了,早點歇息,曉曉明天一大早就會醒,我不認為她會讓我們起得遲。至於你,茵,我認為你有必要隨身攜帶大哥大了。」
聽到易偉私底下對她的暱稱,佩茵充耳不聞。一旦他這招出現,他的要求她必須做到,否則,易偉會軟硬兼施、剛柔並濟、威脅利誘外加搔癢脅迫……以達到目的。「林媽,易偉,晚安,我累了,有事明天再談。」她堅決的將他擋在門外。帶「手機」,樹大招風,後果堪慮。
易緯悻悻然的暫時放棄說服佩茵,他向林媽道完晚安後回房,打算儲備精力,以便再說服頑固的佩茵。
林媽則神經質似的站在大廳,她敢對天發誓,整個晚上,留言的的確確不在廚房的冰箱門上,為什麼突然又冒出來?環視週遭,她打了個寒顫,這事透露著詭譎,有那麼一刻,林媽甚至有荒謬的念頭──難道家中有人……她不願想,但是,從這一刻起,提高警覺是必然的。
※ ※ ※
意外的「驚喜」接連不斷,災難亦接踵而至。
當然,沉醉在愛情洪流的佩茵和易偉根本不以為意,相反的,他們認為這些「災禍」只是他們談戀愛過程中的調味料。
有誰會認為密封的鮮你中放人一枝帶刺的玟瑰花是危險的?No!佩茵覺得甜蜜、溫馨而浪漫,這是易偉追求她所下的心思。惟一這憾的是,那天,她必須餓著肚子,加料的鮮乳對她而言吸引力並不大。
再來,車子突如其來的爆胎、拋錨?算了吧!半夜三更,佩菌與易偉丟開世俗繁瑣的雜務,兩人親密的依偎看夜景,數著星光,迎向晨曦,車子的臨時故障,只是延長他倆相處的時光,哪會細思量剛保養、換新胎的車,怎有如此難以理解的狀況?
爾後,常有半夜響徹天際的「惡作劇」電話,只是沒有人在乎。因為林家有一不成文的規定,凡是超過晚上十二點,只要有急事,一定打個人隨身的大哥大,這也是為什麼易偉強迫佩茵一定得接受攜帶大哥大的原因之一──便於晚上談戀愛嘛,至於午夜十二點以後的電話,無論電話鈐響多久,一概不予理會,管他是不是天塌了,都無關緊要。
也因為這樣的緣故,易偉的通告被撤消了,他被視為大牌得很,該到的通告無故缺席,不該到的拍片時間,卻到片場閒逛等待拍戲。起初,他會生氣的質問工作人員,後來,問不出結果,倒也想開,豁達的認清了多出來的時間可以用來戀愛,所以根本也懶得查出烏龍狀況究竟出在哪裡,一味的沉醉愛河裡。
而佩茵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常接到同學傳來的口信說要調課,沒有經過證實的訊息常造成她蹺課的事實。但無所謂,她的功課很好,毋需憂憚7b被當的危機;再者,佩茵因為「兩位黃教授」的關係,人脈不錯,因此,除非有很大的「過」,否則,畢業絕對沒問題,只是「草率」或者「不草率」罷了。
沉醉愛戀中的兩人,目前已沒有聯繫上的盲點。基於某一晚留言的「失而復得」,易偉千方百計、苦苦相逼、咄咄逼人的說服了佩茵攜帶手機,他所持的理由是──不願將手機用來談情說愛,起碼可以用來聯絡彼此的行蹤、知道彼此的下落;再者,藉以明白曉曉的情況,也是不錯的用途;再不然,用來追查他有沒有跑去喝花酒與那些鶯鶯燕燕交際應酬,更是不錯的用途。
點點滴滴,大事化小,小事化無,易偉與佩茵眼中只有彼此,外在世俗,一切是空。
只有林媽小心翼翼到有些走火入魔,關心家中大大小小的狀況,觀察週遭細微的變化,聆聽隱約傳來細微的聲響,她敢斷言,有──危險,但她不願打擾他們偷得的戀愛時間,她一通電話打到美國,希望以自己睿智者的意見,以及旁觀者的細膩,能獲得支持。
而她得到回應了。
想念孫女的黃教授,答應她回國點醒這對愛情鳥正視接二連三的意外事件所隱藏的危機,他想念孫女,也思念易偉與佩茵,當然林媽也包括其中,而台灣的美食,更是他垂涎的目標。
其實,他更想知道、看到、三與的是,易偉和佩茵的戀愛過程,他即使不攪和,起碼也抱持著觀賞這出他所編導的好戲的心悻。因此,老早他就想回家了,只是拉不下老臉承認是交換教授的他一赴美就辭了教職,「整天閒閒沒事做」,等待林媽三不五時所傳來的二手消息,這會兒,一接到林媽的求救,二話不說,整裝回國,毋需遲疑。
然而有些遲了,更正確的說法是太遲了。
在黃教授回國的途中,佩茵接到學校調課的通知,易偉收到拍外景通告的當兒,林媽被全長黑衣覆面的矮壯歹徒給敲昏,跟著,歹徒熟稔的繞著林宅,尋找下手的目標,當他瞧見熟睡的曉曉,臉上發出邪笑,總算找到報復的目標了,精心策畫、裝神弄鬼、故佈疑雲的步驟,只為今天的成功鋪路。
仰頭狂笑,他一把抓起曉曉,在心中惡狠狠的說道:「『黃』曉築,或者是『陳』曉築,總之,今天不是你的幸運日。」
留下一張七零八落拼湊的字條,他堂而皇之的開走留在車庫中的車,對他而言,「老婆」和「女兒」的財產,他有絕對的享受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