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樹旁用力地抹著自己的唇,想將海希傑留在上面的溫度拭去,可是那溫度彷彿已經入骨似的,怎麼都擦不去。她急了,慌亂再度出現在臉上。
「素聞鳳園中的無心一向冷靜,想不到今日一見卻是虛有其名,真是太令人失望了。」海希成嘲諷的聲音從康心身後傳來。
剛才他在海逵大樓中見到跟在海希傑身旁,一身冷漠氣息的康心時,還以為商綺沒死,差點沒被嚇壞了。但一想,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因為當年商綺被他從船□上推下船舶時就已經死了,當時他還怕被發現地趕緊將商綺丟進海裡,所以商綺怎麼可能還活著?!
分怕!別怕!海希成你別自己嚇自己了。天下之大,長得相似的人多得很,綜藝節目不是常常上演「明星臉」的戲碼嗎?
當時他不斷的安撫自己,又聽到海希傑叫她「康心」,他的一顆心這才真正地安定下來。
因為「康心」正是鳳園派來臥底的「無心」。據他側面瞭解,康心因為父母雙亡才跟了鳳園首腦──鳳姊,所以他敢肯定她絕不是商綺那個小丫頭!
只是他沒想到,這個傳言中冷漠如冰的「無心」,竟讓他看到她倉皇而逃的一面。
康心一愣,她轉過頭寒起眼,戒備地看著海希成。這個男人是誰,怎麼會知道她的身份?她仔細地想了想,確定自己不認識後,她決定走開,說不定他是哪個有心人派來刺探她的。
「別走嘛,我有那麼討人厭嗎?」海希成追上康心,擋在她身前。
康心還是不理他。
「嘖嘖嘖!對我是這樣的冷淡如水,對海希傑卻熱情如火、手下留情,看來我真是所托非人。」
聽他的口氣,好像是她的僱主,於是康心終於開口問道:「你是誰?」
「BDL。」海希成高傲地說著,就盼康心會對他露出一副巴結諂媚的笑臉。
康心冷哼一聲,邁步走離。BDL是鳳園的檔案代號,所以海希成一說,她立刻明白了,只是她不想理他。
「我是你的僱主,你竟然連理都不理?」第一次有女人不給他面子,而這個女人還是他花錢請來的!「站住!」海希成吼道。
康心冷冷地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我花錢請你,不是要看你的臉色。」
「既然明白,還不滾遠一點。」
被將了一軍的海希成,面子實在掛不住。「你簡直目中無人!」
康心瞥了他一眼,彷彿在告訴他──我就是這樣的人。
海希成氣不過,乾脆用僱主身份來壓康心。「我委託你們辦的事,沒有一件辦得像樣的,你這個賤女人,還敢用這麼高傲的態度對我?」
康心目光漸寒。
「你對我的委託假意逢迎,瞞著我海希傑的一舉一動,連他去日本搶合約這麼重大的事也沒通知我,害我一夜之間損失了上億圓日幣,我懷疑你根本就是愛上海希傑了,所以才會手下留情、知情不報!」
「住口!」康心凝臉喝道。
「唷∼∼生氣了,被我說中心事了?這也難怪,海希傑長得這麼俊帥,是女人都抵擋不了的。」他酸意十足也恨意十足。為什麼海希傑總是那麼的幸運,身邊不但美女不斷,就連前途也比他好!他要破壞!一定要破壞!
康心手掌一張,一把銀色的迷你手槍忽然從她袖口滑出,她指著海希成道:
「再說,我殺了你。」
「你以為我會被你嚇到?我知道鳳園有條不殺人的規矩,我就不相信你敢動手。」他得意地睨著她。
「哼!不准殺人,並不代表我不能把你弄到殘廢。」康心將槍口指向他的肩關節處,打算他如果再廢話,她就廢了他的手。
「我是你的僱主……有話好說嘛……」海希成被她扣下扳機的動作嚇得噤聲。
「滾!」
得到赦令的海希成,立刻落荒而逃。
海希成走後,一股無力感頓時襲上康心心頭,才想閉目調整情緒,海希成的話卻像魔音,忽地竄入她腦中──
是你愛上海希傑了……你愛上海希傑了……
「我沒有!」康心低下身子,低吼一聲。
「康心,怎麼了?」剛趕來的海希傑看見康心忽然低下身,以為她不舒服地連忙扶住她。
康心一見是海希傑,什麼話都不說,就甩了他一巴掌。
「你幹麼打人呀?」海希傑無辜的叫著。真是好心沒好報!
「你活該!」打了他,她腦中的魔音依然沒有退出,紊亂的思緒也沒有得到平復。
「你還在生氣?大不了,我下次想吻你的時候,會先徵求你的同意。」
「你還說!」她眼神有些慌張地看了一下左右,怕海希成又會躲在她身後監視著她。
「不說不說。」海希傑立刻又揚起一個笑臉,而後,才剛挨打又不怕死地勾住康心的手臂。「我公司的事情處理好了,走,我們去逛街。」
能讓一個人鬆懈心情的方法,就是帶她四處逛逛以分散注意力,而滿滿都是新奇事物的街道,就是最好的地點。
「你除了吃飯、逛街,沒別的事好做嗎?」據她瞭解,應該是女人才會愛逛街,可是,沒想到海希傑這個「大男人」也這麼愛逛呀!
「有啊,追你呀,難道你看不出來我喜歡你嗎?」海希傑一口氣把話說完,不讓康心有機會再打斷他。
康心的心忽然緊束,一顆紊亂未平的心被他的話擾得更加紛亂。
「嘿∼∼我知道你非常感動,但不要再打我了。」看到康心沉下臉色,海希傑連忙先護住雙頰,退了一步,為了追這個冰樣的美人,他已經吃了不少苦頭。
這次康心沒賞他巴掌,反而給了他一拳,但力道卻不及平常的十分之一。
「我警告過你的。」她瞥了他一眼而後轉開臉。
剛才那一拳根本沒有打痛海希傑,他明白一定是康心手下留情,而且最近幾次,她打他的力道愈來愈輕,想必她開始會心疼他了。想到這,不由得欣喜,於是乎,海希傑不怕死地又在康心臉上偷了一個吻,然後迅速跑開。
「海希傑!」康心氣得大叫,然後拔腿追向海希傑,所有的冷靜這時候全散了!
她再也受不了他了,她一定要趕緊完成任務,然後遠離這個擾得她思緒全都亂了的海希傑!
海希傑自從得知康心可能心疼著他後,於是更變本加厲,一遠到機會他就偷香,每每看康心氣得追著他打,他就開心,因為這時候她的情緒才是最符合人性的。
海希傑站在沙發後面,抿抿剛又偷香成功的唇,帶笑地瞅著康心的怒容。
「還在生氣?」
「海希傑,我警告你,如果你再碰我,我就殺了你!」追不到海希傑的康心,站在沙發的另一端,恨恨地朝他吼著。
這幾天她打也打了,所有的警告台詞更是用盡了,沒想到海希傑還是皮得要死,根本沒有把她的警告放在眼裡!
而她也真是的,說好要將心冰封的,可是一遇上海希傑,再大的努力也沒用。
「別這樣嘛,今天我生日,讓我這個壽星吻一下有什麼關係?」
「那昨天、前天還有大前天呢?」她氣呼呼的,根本不信他。
「昨天是因為樓下王太太的兒子滿月,前天則因為管理伯伯嫁女兒,大前天……」他想了一下後,說道:「大前天是因為天氣好,連帶的我的心情也好,所以就吻你嘍!」說完,他還不怕死地送了一個飛吻給康心。
康心撇開臉避開他。「藉口!我不信!」
「可是今天真是我的生日,我沒騙你。」他趕緊亮出身份證。
康心瞥了一眼。今天真是他的生日!
「今天我生日,所以我最大。能不能陪我去一個地方?」他忽然很想去大人小孩都趨之若騖的主題樂園。
「哪裡?」百貨公司、或是任何可以買珠寶衣服的地方,她絕對不去。
「一個會讓你瘋狂到忘我的地方。」海希傑興致高昂,臉上儘是期待的興奮。
「不要!」身為特務,最重要的是自制力,「忘我」是最大的忌諱。
「今天我生日,就依著我一天嘛∼∼」海希傑身子橫過沙發拉著康心就走,而康心根本已經忘了要打他一事。
車子南下來到了主題樂園。
海希傑興奮地望著主題樂園宏偉壯觀的大門,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呀!
以前的女伴打死都不可能來這種地方,今天他終於得償所願了,而且身邊還有一個心愛的女人陪著他,雖然她並非心甘情願的,但他已經很滿足了。
看著一望無際的園區,康心不禁皺起眉頭。「都幾歲的人了,還玩這個!」
「你不知道這裡老少皆宜嗎?走啦,包準你玩得盡興。」他忽然握住康心的手,還手心貼著手心。
「走就走,為什麼要拉手?」康心掙扎著,臉上露出不悅。這種熟悉的感覺像嘗罌粟似地,每次都會令她不由自主地想沉迷其中,想戒又戒不掉,唯一的辦法就是不能再讓他握住她的手,希望時間一久,她就會忘了那種感覺。
但要海希傑不碰她,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因為我是壽星。」他咧出一個大大的笑,手指和她交纏著,不肯放開。
「你──」一對上他的笑容,康心每次不是頭痛,就是無力,然後就會下意識地順著他的意思。
「別哈啦了,我們先玩海盜船,聽說坐最尾端是最刺激的。」海希傑聰明地趕緊扯開話題,他興沖沖地拉著康心坐到最尾端,當海盜船一啟動,來回巨大的搖擺,彷彿就快要將人拋上天際似的。
海希傑盡情地、毫無忌憚地放聲嘶喊著,好不過癮!可是康心卻始終沒出聲,冷靜的樣子,好像她現在坐的是用來欣賞遠處景色的咖啡杯,一點刺激的感覺也沒有。
下來後,海希傑雖然覺得胃還在翻攪著,有些難受,但他卻忍著不適,抬起手撥撥康心的亂髮,溫柔體貼的舉動,又令康心心頭一窒。
她凝著眼望著他。為什麼海希傑總是這麼溫柔地待她?難道他是真的喜歡她嗎?可是鳳姊不是曾說過,天下間最無情的,莫過於男人了?但和海希傑相處的這段日子以來,她看見的卻是一個為了追求女人而不怕打、不怕罵的男人,為什麼海希傑和鳳姊所說的男人不一樣呢?
心底這一連串的疑問,令康心首次懷疑起鳳姊的話。
梳理好她的頭髮後,海希傑又道:「我們再去玩「大怒神」。那種瞬間的自由落體,保證會讓人嚇得不敢跳樓自殺。」
康心用懷疑的眼光看著他,她不相信世上還有什麼東西比死還令人畏懼。
「懷疑?去了就知道。」海希傑玩心大起地拉著她往大怒神跑去。
「如果你怕,就抓著我的手。」當機器緩緩往上升的時候,海希傑笑說著,一副十足的男子漢氣概。
但康心卻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倒數時刻停止,當身體往下落的那一瞬間,康心忽然緊抓著海希傑的手。
果然如海希傑所言,這個遊樂設施遠比她以往的任務刺激多了。可是,雖然看似危險,但安全措施卻做得很好,所以除了感到刺激外,她一點也不覺得害怕。
「再來一次。」海希傑賴在位子上不肯離開。他不是愛玩,而是方才在下來的那一刻,康心竟能察覺到他的緊張與害怕而握住他的手!所以為了能再次感受康心那無言的愛意,就算上刀山下油鍋,他也甘之如飴。
「怕還愛玩。」她真搞不懂這個奇怪的男人。
「好啦,再一次就好。」他低聲地求道。
瞧他興致勃勃地,連康心都被感染了。
意外地,康心這一次沒有拒絕他,反而又陪他多玩了三次,而每次她依然會在最緊張的一刻握住他的手,看著海希傑盡情地吼著、盡情地笑著,她的心似乎起了化學變化,那強裝的冷硬更是不自覺地漸漸軟化……
海希傑玩到腳軟,他坐在椅子上平復著劇烈跳動的心,先下來的康心,無言地把手伸向他。
這一個小小的動作,令海希傑感動得差點落淚,原來他多日來的努力並沒有白費呀,她終於又回到那個懂得付出的康心了!
康心轉開臉不去看他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否則她的罪惡感將會更深。
早在把手伸出去的那一刻,康心就知道自己再也強裝不了了,更無法漠視心底那早已萌生的情愫,她必須承認自己對海希傑已經產生了不該有的情感,可是這就是愛了嗎?她回想著海希成的話,她不知道,也不敢深究,如果繼續探究,她怕自己必會沉溺其中而不可自拔。
此時,心中那股背叛鳳姊的罪惡感,強烈得令她自責不已,可是她又捨不得放開這雙溫暖的大掌……
鳳姊,原諒我,請容許我放肆一天,就今天!
海希傑開心地從椅上跳下來。手,仍不曾放開過她。
「我們去玩火山歷險。」他帶著她往火山歷險的排隊處走去。
康心看了假山和池水一眼,淡淡地說:「有水的我不玩。」
「好吧,那我們四處逛逛吧。」他依了她。
難得康心已經有慢慢接受他的跡象,因此他不宜太過急躁,否則一不小心又將她逼回「冷凍庫」,到時,想要再將她「退冰」就難了。
「阿姨,你好漂亮喔,我可以和你拍一張照片嗎?」忽然有一位小女孩,以為康心是明星地跑來拉著她。
哥哥,你好高喔,我可以站在你身邊嗎……
腦中忽然傳來類似的童音呢喃,令康心得了一下。
海希傑才要替康心回絕,沒想到她竟然一口答應,還主動牽著小女孩的手?!
他感到一陣錯愕,跟著,臉上的笑容漸漸地擴大。一向不喜與人接近的康心,今天竟會反常地與人親近,看來,一定是他的愛感化了她。
海希傑!再繼續加油努力,相信總有一天,冰山一定會被你的熱情給感化的!他在心底鼓勵著自己。
「你一定要這樣一直牽著我的手嗎?」康心雖然很想放肆地任他握著,但背叛鳳姊的罪惡感,就像是一雙發出厲光的眼,在她背後盯著,令她坐立難安。
海希傑轉過頭對她露齒一笑,就是不放開,他怎麼可能放開康心「自動」送上來的手呢?
「別忘了你現在正在開車!」康心冷下臉地提醒他,希望他能被她的冷漠嚇退,沒想到海希傑反而還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無所謂,反正是自排車,只要一隻手和一隻腳就可以了,你看還可以表演特技呢!」說完,海希傑方向盤突然一轉,車子忽然逆向行駛,驚險地躲過對面幾輛來車,接著他方向盤又是一偏,立刻漂亮地又回到車陣之中。
「後面有人跟蹤。」康心這時也發現不對勁了。「是那天那兩個人。」
「聰明!」海希傑誇了她一句,臉上全無害怕之情,反而還嘻皮笑臉的。
「那你還不放開我!」康心一手擱在腰間,準備隨時拔槍。
「任何時候,我絕不會放開你的。」海希傑一語雙關地說著承諾。
康心心底一陣感動,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你快放開我,專心開車,後面的人真是緊追不捨。喂!你為什麼上山?」車子轉進上山的岔路時,康心忽然叫 道。因為如果上了山,歹徒更會無所忌憚地對付他們。
「因為山上有網子。」他神秘地笑了笑。
「什麼?」康心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早就在等這一天了。這兩個人,跟了我們一整天。」其實海希傑早就發現有部車子一路從台北跟著他下來,所以他早已通知了江漢,讓江漢去報警。
剛才出了主題樂園,那部車子忽然不見了,他還在奇怪是不是自己多疑的時候,又發現一輛機車跟著他們,才知道原來對方是換成機車了。
哼哼!真笨,因為他們一換上機車,海希傑就馬上認出他們就是那天在停車場襲擊自己的歹徒了。
聞言,康心自責地咒罵著自己。都怪她今天一整天心神不定,才會如此粗心大意,竟然沒發現有人跟蹤。
「自從有人偷偷動過我的印鑒章時,我就已經部署好一切,等著他們了。」
「既然是「偷偷」,你又為何知道?」康心心底閃過一陣心虛,幸好開著車子的海希傑沒發現。
「上次合約風波平息後,我相信那些想害我的人絕不會罷休,所以我把印鑒章換了,他們偷的那副是假的,既然是假的,就達不成他們陷害我的目的,而達不到目的,自然就想殺我了。」而這個搶不到合約,又想偷印鑒章去蓋合約讓渡書的人,絕對是和海逵集團搶日本航線的日昇集團。可是,內賊又是誰呢?難道真是海希成為了奪位而不惜靠攏日昇來出賣公司?!
日昇集團和黑道有勾結,派殺手狙擊他,他不覺得奇怪,可是他鎖在保險櫃中的公司內部機密,海希成又是怎麼拿到的?他不認為海希成有那個本事能打開他的保險櫃,除非海希成僱請了什麼厲害的人來幫他。
看來,他最近要小心點了。
康心一聽任務再度失敗,臉色倏地刷白。
僱主達不成目的,絕不可能放過海希傑的,要是讓鳳姊親自出手,那海希傑不就危險了?!以鳳姊的個性,她肯定會讓海希傑終身殘廢地躺在床上,因為這樣既不傷人命又能達到目的!這下子她該怎麼辦?
「喂!你為什麼臉色發白,沒遇過警匪追逐的畫面呀?像你們這種特殊保鑣的身份,這樣的事應該經常遇到呀。啊!該不會這是你的第一次吧∼∼嘿嘿!我真是幸運。」他開玩笑地消遣著她。
「你就快沒命了還有心情說笑──小心!」康心忽然將海希傑的頭壓下,躲過一顆從他後腦飛來的小鋼珠。
車子一進入人煙稀少的山路,對方就馬上迫不及待地朝海希傑他們開槍。
康心連忙拔出槍,回了一槍,準確地命中對方的機車輪胎,令對方倒地跌滾了好幾圈。
「看不出你槍法這麼準。不過,回去後把槍交給我,我不准你再偷偷帶槍。」說完,海希傑忽然把車子停在路邊。
康心沒空理海希傑的話,全神貫注地盯著兩個倒地後又爬起的人。「為什麼停車?」
「因為網子到了。」海希傑推著康心,然後從她那一邊的車門出去。
才說著,四面突然出現了一批武裝警察,將那兩個歹徒給包圍了起來,歹徒自知無法逃脫,連忙棄械投降。
「海先生,您沒事吧?」大隊長擒住歹徒後,立刻走向海希傑他們。「幸好江漢先生通知了我們,否則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沒事,多虧你們了,謝謝。讓你們等了一整天,真是不好意思。」
「哪兒的話,等我偵訊完後,再通知你。」
「謝謝。」
大隊長走後,海希傑轉頭定定地看著康心,眼底深情流露。
「為什麼突然這樣看著我?」康心壓抑著忽地猛然鼓動的心,硬是轉開臉。
「我說過任何時候,我都不會放開你的。」海希傑將她的臉轉回,然後抬起他們交握的手,臉上一片深情。
康心聽他一說,這才發現海希傑不管剛才情形如何危急,他真的從未放開她的手,難怪剛才他會和她從同一個車門下車。
「你打算牽到什麼時候?」她避開他熱切的眼神,訥訥地問道。
「一輩子。」海希傑非常肯定地回答她。
他已經失去了一個商綺,這次他絕不會再讓康心從他生命中離去的。
康心忽地心頭一熱,她可以感覺到冰心化去的水,正在她體內漫流、加溫著,繼而梗住她的喉頭,硬是想從她的眼眶狂瀉。
她們這種人能有一輩子嗎?
「我知道你一時無法接受我,我也知道你一定會認為,我會喜歡你是因為失去商綺而產生的移情作用。我承認,起初對你的關心全是因為你酷似商綺,所以才會想多陪陪你、逗你開心。可是後來,我的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追尋著你,夜裡也常常因為擔心你會被噩夢所擾地不敢熟睡。那次去日本出差,我以為能將你的身影從我心中淡去,可是我辦不到,這時候我才發現,原來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喜歡上你了。」
「你別說了!」康心緊搗住耳朵,全力地抗拒著海希傑不斷布下的愛情魔咒。
「不!我要說!」海希傑拉下她的手。「現在的我可說是危機四伏,隨時都可能喪命。如果我再不說,我怕我永遠也沒機會說,我不想生命再有遺憾,康心,我是真的喜歡你,你懂嗎?」
「我不懂!我不聽!」為什麼海希傑就是不能放過她呢?她原本只想放任心留在他身上一天而已,可是他這麼向她表白,會令她起貪念的,會令她想永遠留在他身邊的!她是鳳園訓練出來的特務,她不可以背叛的!
「康心,相信我,我真的非常清楚那個進駐自己心底的人是你。商綺孤獨、無助,總是令人想保護她,但你冷漠、遺世獨孤的樣子更令我心疼和不捨。康心,我單純地只想好好愛你,保護你一生一世。」海希傑以為康心的抗拒全是因為商綺,於是他將心底的話全說了出來。
熟悉的耳語,將康心的心束得緊緊的,體內流竄的熱流,終於忍不住地奔出了眼眶,流下了十三年來的第一滴淚,而心底澎湃的感情更是藏也藏不住。
「我能把這兩行淚當作是你接受了我的愛嗎?」她的淚灼燙了海希傑的手指。
見康心仍是不語,海希傑擁著康心,歎了一聲說道:「康心,你到底要我怎麼做,你才會相信我、接受我呢?」
聽著海希傑近似絕望的語氣,康心覺得心好痛、好痛。
她抬起沉重無比的雙手,無言地回抱著他,此時此刻她終於明白,不管她再如何抗拒、冰封、壓抑,那顆動了情的心,仍是一步一步地引她踏上了那條不歸路……
她無言的動作,令海希傑大受感動地狂吻住她,幾經努力,他終於換到了康心這麼一個小小的表示,他滿足了!
太陽西下,兩人擁吻的影子迤邐得長長的,四周的危機和現實面的無情,似乎讓這漸漸暗下的夜給暫時掩蓋,給了兩個相愛的人片刻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