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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靈劍(八)陷阱 番外——罌粟花 作者:小林子

  「快點,別讓他跑啦!……嘻嘻,好漂亮的一個小孩子……」

   伴著衣帛的撕裂聲,少年絕望地讓幾個壯漢壓在了身上。手腳都被壓住了,再怎麼樣都沒有辦法掙扎。黏濕的、可憎的唇伴著骯髒的鬍渣在身上磨蹭著。

   一股噁心感襲來,少年忍不住吐了。

   啪。

   回應他的卻只是一個無情的巴掌,將他的左臉都打腫了。

   淚水跟無聲的叫喊,在男人的獸性裡淹沒了。

   就這樣死去了吧。讓他們逞虐過了,自己應該就會被殺了吧。可這過程想必會是非常的難捱,非常的……非常的痛苦……

   「你們在幹什麼!」

   氣急敗壞的聲音似乎是從遠方傳來的,可是少年的衣裳卻是繼續被撕了開。似乎沒有人理會。

   「哇!」

   直到一到黏膩的血腥灑上了少年的臉,少年才從即將要昏厥的絕望中被驚了醒。

   逞兇的男人退了開去,帶著獸性的眼神,對來人拔出了刀。

   少年也掙扎著從地上坐了起來。

   十幾個壯漢,殺氣騰騰,因為這人,剛剛殺了他們一個兄弟。

   來人是個文質彬彬的青年,身後還跟著幾個正在發抖的隨從。富家公子的打扮,可手上拿的卻是把罕見的寶劍。

   而且,長劍已經沾了血。

   「你是什麼東西!報上名來!」寨主吆喝著。

   「……在下劉文。」那人只是微微一笑。

   劉文的劍很快,乾淨,而且俐落。

   可能師承於東洋的劍道,在他的劍法裡,依稀可以看出一些熟悉的影子。那些人不是劉文的對手,在以前,劉文可能根本不屑一顧。可為了少年,他還是拔了劍。

   等到那些壯漢死的死、逃的逃,劉文才收起了劍,走到了他的身旁。

   「你還好嗎?」

   脫下了外衣,劉文將自己華美的外袍披在了少年赤露的身體上

   少年抬頭看著劉文,激烈顫抖著的唇說不出一句話語。

   「沒關係了。」劉文撫著少年已經骯髒的發,輕輕說著。「壞人已經給我趕跑了,你的家在哪裡?」

   我沒有家……已經沒有家了……

   少年想說話,卻是連一句也說不出來。

   「……你不會說話嗎?」劉文的聲音既低沉又溫柔。「沒有關係,我先帶你回客棧,你一定很想先洗個熱水澡,是不是?」

   抓著劉文胸前的衣服,少年只是啞聲痛哭著。

   洗過了澡,換上了溫暖的衣服,走回自己房間的途中,少年已經有些昏昏欲睡了。

   劉文不喜歡吵,包下了整個客棧,就連隨從,也都有自己單獨的房間。

   當少年想要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卻是誤闖進了劉文的房間。

   嚇了一跳的劉文,卻還是對他溫柔地笑著。

   「洗過澡了嗎?有沒有舒服一點?」

   少年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可正要回過頭,卻是在銅境裡看到了自己的臉。左臉頰又紅又腫,右眼又因為男人的暴力被打得發黑,醜得就跟怪物一樣。

   少年簡直被自己嚇壞了,他走到了銅境前,不敢相信地撫著自己的臉。

   「怎麼了?」劉文輕聲問著。

   搖著頭,少年只是轉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間,躲在被窩裡傷心地哭著。

   怎麼辦……該怎麼辦……

   遠遠的,有著敲門的聲音,也許是劉文吧?因為擔心他,所以來看一看他。可是,少年根本沒臉見他。他不敢想像,當他之前對著他笑的時候,在他眼裡的自己會是有多麼的醜陋。

   天哪,他真希望天永遠都不要亮。

   回京城的路上,少年一直默默寡歡。他不肯對劉文笑了,更準確地說法,是他最常把自己的頭包在自己外袍裡,窩在角落不肯跟任何人說話。

   劉文的隨從竊竊私語著,不曉得當初少爺救下的是什麼怪人。

   這樣沉默的日子過了三天,本也相安無事。可就在第四天的早上,劉文還是來鬧他了。

   劉文好說歹說要把他外袍拉下來,可少年根本不依,拉拉扯扯間,少年的衣裳被劉文扯壞了,那衣帛的撕裂聲嚇壞了少年,他突然發出了一聲慘叫,而這聲音甚至驚動了整個隊伍的人。

   「少爺,怎麼回事?」車隊停了下來,幾個護衛連忙上了馬車查看。

   發著抖的少年,臉色青白,正讓劉文緊緊抱在了懷裡。

   「是我不好,嚇到他了。沒事,繼續走吧。」劉文說著。

   「……是……」

   「對不起……」在少年的耳邊,劉文低聲道著歉。「我只是想給你看看這個東西……」

   從懷裡拿出了一串玉鈴鐺,劉文低聲說著。

   「你聽……」

   隨著風聲,清脆悅耳的聲音,好像是一支曲子。

   少年的驚恐漸漸平息了,他只是出神地聽著。

   「千般的恩愛,萬般的相思……走的留不住,夢裡的是誰……」劉文低聲哼著歌。他的聲音柔和,聽起來讓人非常的舒服。「這首曲子是母親在我小時候最常唱的,喜歡嗎?」

   少年只是靜靜聽著那串玉鈴鐺的歌聲,一雙眼睛則是清澈似水地看著抱著他的劉文。「在我害怕的時候,我就拿出這串鈴鐺聽我母親唱歌,我母親可是全京城最好的樂師,集多少王公貴族的寵愛於一身……」劉文低聲說著。「在我害怕的時候,聽著玉鈴鐺唱歌,我的心就能好好的平靜了下來。聽………這聲音很好聽吧?現在它唱著的是什麼呢?……薄霧輕雲來,聽什麼湖上風。光夜瞬息轉,銷魂的不回頭……」

   於是,這一路上,伴著玉鈴鐺的鈴聲,劉文總是在低聲唱著。

   少年,就算在夢中,也一直聽到劉文唱歌。

   少年不再遮著自己的臉了,而臉上的傷,本就只是暫時的。隨著時間漸漸褪了以後,少年的笑容就越來越燦爛了。

   當初也難怪那些山匪覬覦,少年的面貌是會誘人犯罪的。尤其是他纏著劉文撒嬌的時候,多少路人就投來了貪婪的眼神。

   劉文是江湖上有名的美男子,也是有名的快劍。他的身世更是有名的難惹。

   他的父親可是當朝的尚書。

   所以,覬覦歸覬覦,還沒有人敢當著劉文的面打少年的腦筋。尤其是在那群護衛的簇擁之下,敢多瞧一眼都要很大的膽量了。

   劉文不曾問過少年的身世,而少年也只告訴劉文自己的名字。

   「原來,你叫作曉秦嗎?」劉文微笑著。「很好聽的名字啊。」少年只是笑著。

   少年不是中原人,劉文曉得,不管是穿著打扮,生活習慣,都跟他們不一樣。

   就連手……劉文最愛摸他的手了。

   既細嫩有滑膩,這不是窮苦人家的小孩子。這雙手,自小是塗香膏、泡香油的。也許他連重物都不曾提過。

   而少年,也總是順從地讓劉文摸他的手,偶爾地親親他。

   劉文的動作,只有寵溺跟疼愛,他感覺不到其他男人會有的醜惡慾望。

   劉文就好像……把他當成是一個很寵愛很寵愛的ど弟一樣。因此,雖說他們的相處十分的親密,在外人看來,也只是兄弟半的感情罷了。

   直到,那天晚上。

   「原來你在這裡。」

   師兄陰沉了臉,坐在他的房間裡等他。

   「跟我回去,你殺了師妹,師父要你賠命。」

   「賠什麼命?她活該!」太久沒有說話,曉秦本要解釋,可欲發現自己就連話都忘了該怎麼說了。

   跟劉文相處的日子裡,他根本也不需要說話。

   「怎麼啦?不說話是吧?說不出話來了?不想要解釋了?」那師兄站了起來,皺著眉頭朝他走來。「你到底是怎麼了?師妹不是很疼你嗎?為什麼對她下毒手。」

   「她無恥……」曉秦用著沙啞的聲音說著。

   「……怎麼無恥法,如果你真是冤枉了,就更該向師父解釋。」

   「她……她……」曉秦卻只是氣得說不出話來。

   「好了,別說了,跟我回去。」一把抓起了他的手腕,那師兄知識冷冰冰地說著。「多少人出島找你,別再鬧了。」

   「我不要……劉文……劉文……」

   少年正待叫喊,卻讓自己的師兄點了穴道。

   那青年將少年扛上了肩頭,正待越窗而出,劉文卻正好推門進來。

   四目相對,劉文見到了青年肩上的少年,就更是吃驚了。

   「你做什麼,快把人放下來!」

   然而,回應他著他的卻只是一枚金針。

   破風而來,劉文連忙閃過。然而青年卻已經躍窗而下了。

   「哪裡走!*」劉文帶著長劍,就也是跟著躍窗而下。青年的肩頭扛著一個人,本就無法盡情施展輕功。而劉文的輕功又是一等的。

   還沒出小鎮,青年就讓劉文追上了。劉文仗著長劍,臉色不豫。

   「他是我的小師弟,犯了重罪潛逃出島。你們中原人還是少管閒事。」

   「那就放他下來,有事好好說。」

   「那就要看你的真本事!」

   話才說完,就是凌厲的掌風襲來。劉文一個閃身,就是避過了劍招。

   他的寶劍在黑夜裡劃出了一道璀璨的光芒,就連那師兄也是驚歎著。

   「好一把寶劍。」

   「放人下來。」

   然而,驚歎驚歎,那師兄欲是一招狠一招。他的兵器就是掌上的鐵指套。有著銳利的小針,摻著泛者螢光的劇毒。

   劉文的劍雖快,卻礙著一個曉秦。幾次的劍招都在半途收了手,因為怕會傷到了他。

   而那青年,卻也是因為肩上扛著一個少年,動作不像以往的靈活,就連殺招的威力也減半了。

   然而,這樣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一個念頭閃過,那師兄竟然就將曉秦丟給了劉文。

   眼見曉秦就對著自己的劍尖而來,劉文連忙就是揮開了長劍,然而,當他接著曉秦的時候,左胸上卻是多了熱辣辣的傷口!

   青年的右手沒入了劉文的左胸,臉上有著陰狠的笑容。  劉文的右手還緊緊抱著曉秦,只能勉強地舉起了左手,還了一掌!

   沒想到劉文還能反擊,青年差點就要中招。也因此,往後飛了三丈遠才勉勉強強躲了過。

   「不跟你纏了,等你死了以後再來收拾。」青年陰冷地笑了之後,就轉身遁入了黑夜。

   「少爺……嗚……少爺……」

   見著了劉文胸口上的傷口,幾個隨從悲從中來,就是放聲痛哭著。

   「只差一分就傷及心臟。」請來的大夫發著抖。「好毒辣的手法。」

   而醒來的曉秦則是坐在劉文身邊,驚慌地握著他的手。

   「這傷還好,養個大半年就成了。」大夫低聲說著。

   「大半年!七天後少爺就要上擂台了!」一個隨從嚷著。

   「有命再手吧!上什麼擂台!」大夫怒聲斥責著。「著毒還不見得解得開!」

   聽說這傷摻有毒,幾個人都噤不作聲了。

   當夜,曉秦表示他要留下來守劉文,隨從們也順著他了。

   於是,當人離開後,曉秦輕輕拆開了劉文胸前的白布。

   「怎麼了?」劉文虛弱的問著。

   深深看了他一眼,曉秦就低下了頭,輕輕地、為他吸吮著傷口。

   「曉秦!?」劉文連忙說著。「別……你也會……」

   然而,那吸吮的動作是如此的輕柔,如此的細膩。即使曉得曉秦是在幫他,可一種異樣的感覺還是襲上了劉文的胸口。

   有著一種夢中迷迷糊糊的感覺,騰雲駕霧一樣。

   本是發者麻的傷口,漸漸的,有了痛覺,然而,劉文的眼睛也漸漸地,闔了上。

   直到一個輕柔的唇貼上了劉文的唇,劉文才輕輕張開了口。一股甜膩的汁液就順勢地流入了口中。

   劉文嚥了下,然而卻還是睜不開眼睛。而那唇,依舊還留連著他的唇、他的眼、以及他的臉龐。那雙柔軟的手,則也是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

   是場美夢吧。

   雖然發著高燒,劉文還是睡得很沉。

   帶著傷上擂台,結果自然就是慘敗。

   剛回府時的劉文,沮喪地讓人擔心。可到了隔天的早上,劉文卻有著一種成熟而且平靜的笑容。

   劉文的父親百思不解,而他自然不曉得,就在劉文戰敗的那個晚上,曉秦送上了自己的身體。

   劉文與曉秦,越來越是親密。常常的,曉秦還在尚書府的涼亭,唱歌給劉文聽。

   劉文看著他的表情,已經不像是一般的兄弟。劉尚書看得出來,那是一個男人的眼神。

   「你怎麼這麼荒唐!」劉尚書私下與自己兒子探聽到了原委,就是怒聲喝著。「你要讓我們祖上蒙羞嗎!什麼女人不玩,偏偏去玩男人!」

   「……我對曉秦不是這個意思,我對他是真心真意的。」

   「……怎麼可能!」飽受驚嚇的劉尚書當頭就是喝著。「你年輕,戀著美色玩玩就是算了,怎麼可能有什麼真心!」

   劉文沉默了,他曉得,再怎麼辯解都是沒有用的。

   曉秦唱戲非常好聽,劉尚書的夫人有一日聽見了,就是邀了幾個達官顯要前來尚書府聽戲。

   曉秦在台上唱戲,劉文在台下著迷地聽著。曉秦的歌聲,讓他想起了自己的親生母親,也讓他的心裡滿滿的都是熱流。

   「嘻……別這樣……恩……」

   曉秦才剛下了戲台,就讓劉文抱著,在後花園裡深吻著。

   一邊沉醉地被吻著,曉秦一邊撫著劉文的臉頰。

   「我不愛他們看你的樣子,下次別唱了。唱給我一個人聽就行了,好不好?」劉文低聲呢喃著。

   「我就是唱給你聽的……吻我……再吻我……」曉秦只是喃喃說著。

   「曉秦……」

   脫去了曉秦的戲服,劉文只是沉迷地緩緩吻著。曉秦享受的呻吟在他耳邊響著,劉文的心猛烈地跳著。

   他不懂,如果這個感覺不是愛,又會是什麼呢。

   當尚書夫人發現他們的事情時,他們已經在一起將近要有兩個月了。

   震怒的尚書夫人在劉文面前拖著曉秦的頭髮,把他拖到了後院。

   「給我打!」尚書夫人對著幾個下人怒喝著。

   「娘!」劉文低聲求著饒。

   「閉嘴!你這個畜生!」尚書夫人氣得全身都在發抖。「今日你要再護著這妖精一句,我就當你不認我這個娘!」

   「……我愛曉秦,他是我的命。」劉文只是緩緩說著。

   「閉嘴!給我打!」

   一下又一下的重擊,打在曉秦的身上。

   曉秦沒有求饒,只是用著一雙眼睛癡癡看著劉文。

   劉文的表情沒有變,冷漠地就像是一個陌生人一樣。

   於是,那貪戀的眼神,漸漸地,變成了怨懟。漸漸地,再變成了憎恨。

   於是,等到曉秦的眼睛闔上了,尚書夫人才喊了停。

   「……死了,曉秦死了!夫人!」

   管家探了探他的鼻息,沒料到卻是冷冰冰的。情急之下就是大聲嚷著。

   劉文閉起了雙眼,待得重新睜開後,就是往自己房間走了去。

   留下了氣急敗壞的尚書夫人,指揮著幾個下人把曉秦的屍首埋到亂葬崗。

   月黑風高,亂葬崗上的曉秦,漸漸地、睜開了眼睛。

   站在他身旁的是他的師兄,正用一種冷漠的眼神看著他。

   「你的武功什麼時候恢復的?」

   「剛才。」曉秦只是平靜地說著。「斷了氣後。」

   「好大的一條命,我還以為你死了。」

   「我是死了,所以師姐的毒才解了。」曉秦還是平靜地說著。

   「看你沉溺於溫柔鄉,才沒跟你說。師姐做的事師父都已經知道了,他說隨時歡迎你回去。」

   「我還有件事要做。」

   「畜生……畜生……」

   病榻前,高齡的雙親哭得幾乎就要斷了肝腸。

   就在劉文回到他房間之後,他把床底的鶴頂紅一飲而盡。

   而他們,直到晚膳時候沒見到劉文,才在他的房間發現了他。大夫都說了,能醒,已經是一個奇跡。

   然而,醒轉過來的劉文,只是靜靜地看著床頂,一句話也不說。

   「好了,人都醒了,就算了。」立尚書對著自己的妻子低聲安慰著。

   「我就是看不過他,養他二十年,今天他做的是什麼事!他這個不孝子!」尚書夫人依舊痛哭失聲。

   「好了,文兒,跟娘道個歉,什麼事都算了,好不好?」劉尚書溫言勸著。

   然而,劉文只是靜靜看著床頂,一句話都不說。

   「午後,一人前來亂葬崗。要你為曉秦抵命。」

   寫在紙上的字跡,讓劉文的心恢復了跳動。在幾日前,他終日只像個失了魂似的木偶,坐在自己房間,什麼話都不肯說。滴水不沾,粒米不進,嚇壞了所有的人。

   可當這封戰帖下了來,見到了熟悉的名字,劉文的手就動了。輕輕撫過了曉秦的名字,他只是微微笑著。

   「不曉得是誰下的戰帖。」劉尚書小心地問著。

   「據說是曉秦的雙生大哥。長得好像啊,我都快要給嚇壞了。」管家低聲說著。

   「別去,不要去啊,文兒。太危險了。」尚書夫人驚聲說著。「誰曉得會有什麼樣的陷阱,這決不會是正正當當的決鬥。」

   然而,劉文什麼話也沒有說。

   只是,當午膳過後,劉府裡就在也沒有他的蹤影。

   劉文敗了,敗在了他的刀下。那把艷紅至極的刀實在是太快了。

   曉秦的兄長有著可怕的刀法,以及像極了他的臉。

   按照著先前的約定,他先割了劉文的大腿有一刀。很疼的一刀,不過劉文只是靜靜地閉上了眼睛。

   身體很疼,非常非常的疼,而且他必須捱上九十九刀。

   第二刀,割在先前的傷口上,更是疼入了心扉。所以,他這次真的能死了吧。

   肉體的傷越疼,心裡的痛卻是奇跡似地越來越輕了。早曉得這樣,他就不用痛上這半個月了。

   第三刀,第四刀、到五刀……

   隨著鮮血的流逝,意識也漸漸遠離了。迷迷糊糊中,他總覺得曉秦已經來到了他的身邊。

   也因此,在第九十九刀的時候,按照約定,他可以死去了。於是,劉文也睜開了眼睛。

   眼前的那人,不就是他的曉秦嗎?

   牽動著已經沒有肌肉的臉,兩行熱淚沿著傷口流了下。他在生命的盡頭,終於還是見著了他最後一面。

   「第九十九刀。」眼前的人熱淚盈眶。說什麼雙生子?他認得的,那雙眼睛,他就是他的曉秦。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在第九十九刀落下前,劉文就已經斷了氣。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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