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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也好,恨也好 第6章(2) 作者:夙雲

  ***

   星期天。

   小孩們非常期待今天的釣魚活動,一早八點鐘就起床了,根本不願意在床上睡覺。

   「媽媽!」他們偷偷來到媽媽的房間,跳上她的床大吵。「媽媽,我們要去釣魚……」

   冰影迷迷糊糊地張開眼,原本想跟孩子說不行,她實在不想麻煩金,但是看到孩子開心的樣子,又實在不忍開口……

   轉念一想,還是孩子開心比較重要。

   這幾年來她自以為能夠母代父職,久而久之她還真忘了自己終究是女人,很多父親的工作她根本做不來。

   例如週末假日她很少帶孩子到郊外走走,因為一個女人帶兩個孩子很不方便,她還是需要一個男人扮演父親角色,偶爾帶孩子去釣魚、陪兒子運動、抱抱女兒……

   「好好好,你們別吵,讓媽媽起床換衣服。」她拿孩子們沒轍。

   很快的,她打理好自己,也打理好了小朋友的東西,準時九點鐘,金的電話來了。

   她接起手機,手機裡傳來的是金精神奕奕的聲音,他說他人已經來到她家門口。

   冰影連忙走到庭院開門,只見金英姿煥發地站在門口,身後是飯店司機開的車,車上似乎放了不少釣具,看來準備得很充分。

   「金!」兩個孩子興奮地衝向他。

   「早!」他蹲下身,一手抱一個,把他們高高抱起來。

   一早就看到自己的家人,金感到很開心,但覺天下最快樂的事莫過於此。

   更巧的是,女兒跟冰影都穿著紅色T恤、牛仔褲,兒子兆威則和他一樣是穿白色T恤和牛仔褲,看起來分明就像是一家人。

   「來,我們準備出發嘍!」

   金小心翼翼地放下孩子,轉身從飯店的車子裡搬出釣具,然後跟司機交代了幾句後,司機便開車離開了。

   冰影自動把車鑰匙拿給金,金背著釣具前往車庫開車。

   一家人上了車,開開心心地往北海岸前進,沿途先繞到麥當勞吃早餐,在外人眼底,他們真是幸福甜蜜的一家人。

   吃過早餐之後,車子繼續往北海岸前進。

   「今天天氣真的很不錯,風浪小,適合閤家大小一起釣魚。」金興致勃勃地說著。「我帶了大人用的釣竿,也帶了小孩的釣具,不夠的話再去買,我可以教孩子們釣魚……」

   孩子們聽得很開心,冰影則是一路上沒搭什麼話,以前承煒也愛釣魚,但她則是對釣魚一竅不通,沒有任何意見,最多跟在旁邊陪他,品嚐他釣到的魚。

   經過海濱公路,蔚藍的大海就在眼前了。

   波光粼粼的海面,任誰看了都會受到震撼,兩個小孩看到海,忍不住尖叫出聲,臉快貼到玻璃上了。「媽媽你看,大海!那裡有漁船耶!」

   「這是他們第一次看海嗎?」他猜。

   「大概是吧,我以前很少帶他們出來玩,我工作太忙了。」對於這一點,她是個失職的母親。

   「我明白。沒關係,以後我會帶他們四處玩,你的擔子可以減輕很多。」也許真的是太開心了,金大言不慚地說著,完全忘了自己目前可沒資格這麼表示。

   冰影沒回應,明白自己再阻止他這麼說也沒用,以後他還是會一意孤行,她拿他沒轍,只能漠然以待。

   這裡很多地方都可以海釣,但他選擇的釣魚地點竟是承煒最愛的地方——草裡港!

   金高高興興地停好車,帶著孩子們下車,冰影愣愣地跟在後面。

   雖然是不同人,但是金跟承煒實在太像,不僅是言行舉止,連生活習慣都好像,令她有些混淆了。

   港口一如往常有不少釣客,他找到定點後,小心放下釣具,先安置好兩個小孩的位置,再一一把釣竿整理好給他們,還不忘教他們如何做魚餌。

   「魚餌分很多種,因為魚的種類不同,愛吃的東西當然也不同,像有愛吃藻類的魚啦、也有愛吃小蟲子的魚,其實我們也可以製造假魚餌,用很像小魚的東西當餌騙魚來吃……」

   兩個小孩聽得似懂非懂,不過都有模有樣的學著金的動作,做好魚餌之後,金接著教導小孩如何漂亮地把釣線拋出去,然後就可以氣定神閒地坐在堤防上等魚兒上鉤了。

   小兆威把釣線狠狠拋出去,學大人輕鬆地坐在堤防上等。而愛影還小,沒辦法像哥哥一樣耐心等待,過一會兒就跑去粘媽媽,彷彿只是覺得這一切很新鮮很好玩。

   一家四口排排坐在堤防上,二十分鐘後……

   「金……」兆威小聲叫著。

   「有動靜了嗎?」金馬上回應。

   「嗯!」兆威道:「感覺好像有在動。」

   「我來!」金馬上把自己釣竿交給旁邊的冰影,大手提起小兆威的釣竿。

   「我數一二三,就一起用力拉!」金囑咐。

   父子同心協力,喊道:「一二三……」兩人一起用力拉起釣竿,果然釣上一條大魚。冰影跟妹妹忍不住拍手叫好。「好棒哦!」

   金熟練的把魚放入水桶,一看就知道魚的品種。「這是竹筴魚,中午有新鮮的魚可以吃了。」

   「哥哥,你好厲害!」妹妹佩服。

   金也滿臉驕傲地稱讚道:「兆威,你好厲害,我以你為榮!」

   冰影笑瞇瞇地看著他們,霎時有種錯覺,好像一切回到了過去,過去是她和承煒一起釣魚,現在多了兩個小蘿蔔頭,一家四口一起共享天倫之樂……

   「接下來看我大顯身手!」金自信滿滿地重新回去坐好,不一會兒,他一連釣了好幾條魚放進桶子裡。

   他們這下算是滿載而歸了。

   「中午了,大家肚子餓了吧?我們去找餐廳填飽肚子,幫忙把這些魚變成桌上佳餚,大家會覺得你們好了不起,吃自己釣的魚。」金豎起大拇指,興奮地說著。

   被大人讚美,小孩高興得合不攏嘴。

   在金的帶領下,中午用餐的餐廳也是承煒以前喜歡去的地方,餐廳老闆調配的獨家辣椒醬是承煒的最愛,現在應該也是金的最愛吧!

   冰影不得不習慣金似曾相識的嗜好及行為舉止,不然她又能怎麼辦呢?

   用餐時間,金細心地為孩子布菜,甚至一一挑魚肉中的刺,再把魚肉放在孩子的碗裡面。「多吃魚才會聰明哦。」

   冰影觀察著他的行為,看得出他對小孩的疼愛是發自內心的,就像個父親般關心自己的孩子,不像志強,對孩子的愛有時顯得虛偽,孩子們感覺得出來,因為每一個孩子都是天使轉世的,天使會知道哪個大人善良、哪個大人心機不正。

   「你不回巴西都沒關係嗎?」她好奇地問金。

   「沒關係。」因為這裡,就是我的家。他的心在吶喊。

   不知不覺地,她陷入那真誠的眸光中。

   突然,手機響了。

   她回神,從包包裡拿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是蘇志強。

   好久沒有他的消息了,雖然他這時候打來有點煞風景。

   她隨即接起。「喂?」

   「冰影,我找你。」

   「有什麼事嗎?」

   「你在哪兒?」

   「我跟小孩一起在海邊釣魚。」她老實說。

   「釣魚?」蘇志強疑惑地重複。

   釣魚一直是承煒有興趣的玩意兒,但承煒死後,冰影就對釣魚敬而遠之,她怎麼可能突然帶孩子們去釣魚?

   「跟誰?」該不會除了冰影和孩子,金那個男人也去了吧?

   「跟……一個你認識的人……」冰影忐忑不安地看了金一眼,不知該不該明說,就怕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是誰?」他堅持要知道答案。

   「金。」

   「你怎麼會跟他在一起?」他咄咄逼人地問。

   「……畢竟是客戶嘛!偶爾也要應酬一下,剛好小孩想出去玩,就一起出門四處走走……」冰影蹩腳地胡亂找理由。

   「……」蘇志強不再講話,他知道這一切沒那麼單純,冰影從不跟客戶出去應酬的,今兒個卻破天荒破了例,他們果真一點都不單純!

   冰影藉機趕快結束通話。「我現在在忙,到家再打給你。」

   她趕緊把手機掛了,不想橫生枝節。

   「誰?」金裝傻問。

   「蘇副總。」

   果然不出他所料,他故做若無其事地問:「你跟他好像關係不錯?」

   「還好,不過就是工作上有交集,私底下有一點親戚關係罷了,他是我老公的表哥。」她解釋。

   「他……是不是喜歡你?你喜歡他嗎?」金大膽猜測。

   她表情一僵,板起臉看著他。「這不關你的事,除了我的丈夫外,沒有人有資格過問我的私事,我想我也沒必要跟你分享我的感情生活。」

   金沒說話,他心知肚明冰影心中只有一個男人,就是承煒。

   有問題的是蘇志強,身為男人的直覺告訴他,志強很明顯在追求冰影。

   想不到表哥會有這種心思,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他心裡有底,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隨即把注意力轉到孩子身上。「小朋友,下午我帶你們去淡水老街、漁人碼頭玩好不好?」

   「耶!好棒哦!」小孩雖然不知道他提到的地名指的是哪裡,但只要說到玩,他們都很高興。

   這天,冰影玩得很盡興。

   她很久沒有這樣放鬆的玩了,自從失去承煒後,她一直活在悲傷中,平常除了上班外不太出門。然而金就像一道陽光注入她的心田,讓她猛然發現,就算摯愛離開了,外頭的陽光依然燦爛耀眼,她早該出門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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