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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挑黑魔女 第1章(1) 作者:煓梓

  以黑色為背景底色的部落格,詭異、神秘、頹廢,充滿黑暗氣息。

   一點進部落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座黑影幢幢的西式城堡,有幾隻蝙蝠從半圓形拱窗飛出來,等在前方是巨大的蜘蛛網和一隻特大號蜘蛛,相當具有萬聖節氣氛。

   部落格的名字叫「黑魔女的城堡」,部落格的主人理所當然就是黑魔女,這是孫曉艾在網絡上的化名,也是她的筆名,她用這筆名寫了好幾本異色小說,賣得相當不錯,部落格也是經營得十分出色,點閱率的排名居高不下,在部落客之中頗有名氣。

   昨天,她才剛PO了一篇新文章到部落格,因為忙著趕稿,沒有空上網查看讀者的反應,今天才找時間上網看留言。

   她的習慣是會把下次要寫的小說,先寫一小段放到部落格上試探讀者的反應,反應熱烈的話她會繼續寫下去,如果反應不如預期,她才會考慮要不要中斷或是換個故事,除非是她非常喜歡的題材,她才會堅持完成。

   一般來說,她是很順從民意的。畢竟民主時代,人人握有一票,總要尊重一下多數……

   「這個混帳,又來了!怎麼會有這麼無聊的人?」只不過面對少數中的少數,她可不會手軟,一定要殺到他刀刀見骨,血流成河不可!

   在眾多留言中,孫曉艾毫不客氣地刪除一個署名「就是愛找碴」網友的留言,不讓他的荒謬言論玷污她神聖的殿堂,看了就煩。

   申小愛躺在計算機桌旁邊的床上,一邊看雜誌一邊吃巧克力,看孫曉艾一肚子火,連忙轉頭問孫曉艾。

   「怎麼了,幹嘛這麼生氣?」她張大一雙無辜的雙眼,看起來清純又可愛,更加惹毛孫曉艾。

   「拿來!」孫曉艾火冒三丈的搶過申小愛手中的巧克力,搞不懂她沒事跟人家裝什麼清純?明明已經是人妻。

   「曉艾——」

   「哼,改善心情。」孫曉艾把巧克力丟進嘴裡,咬都不咬就直接吞下肚,毫不講理連巧克力也遭殃。

   「那是夏特別請人去法國的百年老店幫我買的手工巧克力,你竟然連咬都沒咬就吞進肚子裡面。」好浪費……

   「反正你老公有的是錢,小器什麼?」孫曉艾送給申小愛一個比德州電鋸殺人魔還可怕的表情,差點沒把她嚇得跌下床。

   「你幹嘛對我發脾氣,我又沒惹你。」申小愛委屈不已地跟孫曉艾抗議,孫曉艾沒好氣的回道。

   「你明明有個跟城堡一樣豪華的家不待,一天到晚往我這棟破公寓跑,還說沒惹我?」她可不是閒閒沒事、只要喝下午茶聊天就可以過日子的貴婦,而是要賺錢養活自己的小老百姓,有截稿壓力,可小愛好像完全沒感覺,照樣準時敲她的門,氣死她了。

   「因為在家太無聊了嘛!」她小妮子說得一副理所當然,十分欠扁。「最近夏一直在加班,我又不好意思去公司吵他,只好到你這兒來。」她也是十分不願意呀……

   「小姐,我這裡是難民收容所嗎?」沒地方去才來找她,她是這麼隨便的女人嗎?可以說來就來。

   「是。」申小愛不知死活的點頭,惹得孫曉艾的火氣全面爆發。

   孫曉艾索性把申小愛手中的巧克力整包都搶過來,一顆一顆往嘴裡丟。

   「可惡!」竟然這麼大剌剌承認。「我打賭全世界找不出一個比你更幸福的難民,言品夏未免也太寵你了,買這麼好的巧克力給你。」這一顆巧克力至少也得好幾百塊台幣吧!吃得真爽。

   「到最後還不是全進到你的嘴裡,你有什麼好抱怨的?」申小愛從包包又拿出新的巧克力,剝開包裝紙丟進嘴裡,要多少有多少,根本不怕她搶。

   「不過,到底是誰惹毛你,讓你這麼生氣?」申小愛一邊嚼巧克力一邊問。

   「你!」孫曉艾手指向申小愛,接著又轉向屏幕。「還有這個討厭傢伙!」

   申小愛連忙從床上爬起來,走到孫曉艾身邊看向屏幕。

   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只看見「已刪除留言」五個大字,除此以外沒有其它東西。

   「哪個傢伙?」申小愛一臉納悶的伸手摸屏幕。「莫非,這是最新的科技?」她恍然大悟。

   「計算機裡會出現討厭的傢伙,那他會不會跟貞子一樣從屏幕爬出來啊?」有可能哦!現在的科技什麼都辦得到,尤其我們台灣的科技超厲害的……

   ***

   「你簡直比那傢伙還要討厭!」孫曉艾擰住申小愛的耳朵就來聲巨吼,嚇得申小愛抱頭到處竄逃。

   「哇,貞子出現了!」快逃命。

   被申小愛這麼一鬧,孫曉艾突然沒氣了,就像腳踏車輪胎被鐵釘刺穿一樣突然間消掉,連發火都懶。

   她重新坐回到計算機前,不跟申小愛玩了,簡直白費力氣。申小愛見沒有生命危險,才敢放心追問。

   「那個惹你生氣的討厭鬼是誰啊,不能查出他的身份嗎?」申小愛遠遠指著屏幕,好似怕貞子真的會爬出來。

   「你當我是柯南啊?」孫曉艾狠狠瞪申小愛一眼,好想去戶政事務所改名,只要發音別跟申小愛一樣,就算改一個字也好。

   「這是虛擬世界我怎麼查?我又不是網絡警察!」當她在演黑客任務嗎?真是!

   「不是有那種可以封鎖IP或防灌水之類的設計嗎?」申小愛也不太懂。「你可以用這些招數對付那個討厭鬼。」

   「你好像以為我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孫曉艾翻白眼。「就算我再厲害,也有吃癟的時候,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沒聽過嗎?」

   「哦!」嗯嗯嗯,說得有理。

   申小愛點頭如搗蒜。

   「那,誰是道,誰是魔?」她的筆名既然是黑魔女,那她應該是魔吧!對方就是那可憐的道……

   「申、小、愛!」欠揍!

   砰砰砰!

   接下來是血腥暴力畫面,兒童不宜,恕刪。

   「對不起,我真的只是好奇嘛!」女俠饒命,不要把她打成豬頭。「像你這麼強悍都對付不了那個人,那個人應該很厲害。」

   「厲害什麼啊,不就是一個網絡小白!」孫曉艾嗤之以鼻。「每次都用浮動IP,根本抓不到他。」爛人!

   「你為什麼這麼討厭他?」申小愛不曉得對方是男是女,不過她猜是男的,因為曉艾天生跟男人有仇,遇到仇人的機率也比較高。

   「這傢伙根本就是個變態!」孫曉艾也認為對方是男的,錯不了。「不喜歡我的文章大不了不看嘛,又沒人求他一定要看!好笑的是我每發表一篇文章,他一定進來留言,不是唱反調就是罵我是變態,其實他才是真正的大變態!」

   孫曉艾左一句變態,右也一句變態,搞得申小愛都不曉得她在說誰,好像兩個都有說到。

   「你的文章的確是挺變態的。」他也沒說錯……

   結果申小愛的脖子差點被孫曉艾扭成麻花,她只得再求饒。

   「我錯了,不要掐我!」曉艾好凶。

   「哼!」就會裝可憐。

   「是說你都不會好奇那個人長得什麼樣子嗎?要我就會好奇。」咳咳咳,她都快沒氣了,曉艾的力氣真大。

   「我管他長什麼德性。」無聊!「像那種只會躲在網絡背後亂咬人的瘋狗,就算長得像阿湯哥也沒用。」也是敗類一隻啦!

   「啊,我忘了!」孫曉艾說著說著突然大叫。

   「什麼事忘了?」曉艾很少忘記事情的,可見她真的氣瘋了。

   「忘了反擊。」孫曉艾撇嘴。「這次我刪留言刪得太快了,下次我一定要回一大篇,嗆到他說不出話來為止。」

   不愧是曉艾,戰鬥力十足,給她拍拍手。

   啪啪啪!

   這頭申小愛拚命鼓掌的同時,台北市的某棟辦公大樓內——

   「這女人又刪除我的留言!」邵傑銳瞧見屏幕上五個大字,氣得摔鼠標,引起好友的側目。

   「你在幹什麼?」David來找Jerry——即邵傑銳商量珠寶展的保全事宜,結果他兩隻眼睛只專心注視屏幕,完全沒在聽他說話。

   「在找碴,不過不太順利。」邵傑銳的眼睛依舊盯著屏幕不放。「這女人太沒有戰鬥精神,連一句話都沒回就刪我的留言。」

   邵傑銳不甘心又打上一篇新的留言,這回的用詞更辛辣,他就不信她還能夠忍得下去。

   「找碴?」David不解。「找誰的碴?」

   「找這女人的碴!」邵傑銳用指背敲敲計算機屏幕。「這女人的文章太欠揍,我看不下去。」

   看不下去就別看嘛!不喜歡人家的文章還拚命留言,說他有病都不為過。

   「她的文章哪裡惹到你了?」David順口問道,一邊看珠寶展的資料,既然Jerry不肯幹活,總要有人做點正事。

   「她專寫一些莫名其妙的文章!」說起孫曉艾,邵傑銳就咬牙切齒。「比如昨天剛PO的這篇文章,內容竟然是敘述一個白癡女,慘遭變種野貓叼到異次元空間凌虐致死這種變態故事,你說可不可惡?」

   「聽起來像是你奶奶會喜歡的故事。」David點頭回道。

   「很像吧!」邵傑銳恨恨地說道。「正因為她跟我奶奶一樣都是大變態,所以我才討厭她!」

   話說LEADER保全乃是國內最大的保全公司,其創辦人不是別人,就是邵傑銳的祖母,李輝揚女士。名字男性化的李輝揚,個性就跟她的名字一樣豪邁大膽又帶點頑皮。她一手創立了LEADER保全,也在她手裡發揚光大,現在雖然交給孫子邵傑銳管理,自己退居幕後,但並沒有裸退,三不五時還是會跑出來攪局或是給邵傑銳來個技術指導,每當那個時候,就是他最頭痛的時候。

   「其實我還滿喜歡你奶奶的。」很可愛的老人家。「我始終想不透你為什麼這麼怨恨你奶奶,就因為小時候她逼你看恐怖片嗎?」

   「你以為她逼我看的是一般的恐怖片嗎?」錯!「她逼我看的是大法師!大法師!」邵傑銳簡直快把牙根咬斷。「你能想像一個讀幼兒園小班的小朋友,竟然被迫看大法師嗎?當時我都快被嚇死!」

   這部一九七三出品的好萊塢著名恐怖片,堪稱是恐怖片的經典,據說當年播出的時候,許多觀眾看完以後半夜睡覺都會作惡夢,Jerry也是,只不過他的狀況還要更嚴重些。他不只會作惡夢,還進一步形成類似幽閉恐懼症的恐慌症,只不過前者是針對封閉的空間,Jerry是對恐怖片起反應。

   「不過,你的記憶力也未免太好了吧!」一般人三、四歲不會有記憶,他卻記得清清楚楚,卻也因此種下病根。

   「你以為我願意嗎?」他還巴不得通通忘掉。「我的記憶力天生就是這麼好,我也很煩。」

   也是,如果連三歲發生什麼事,比如偷親女生臉頰被呼巴掌都還記得,那真的是悲劇,Jerry就是那悲劇中的人物,難怪他會憤世嫉俗。

   「所以,你才會找那女人的碴。」理解。「因為她讓你聯想起你奶奶。」

   「Bingo!」完全答對。「我敢打賭,她跟我奶奶一定很合得來。」都屬於變態的等級。

   「應該是吧!」David猜。「但她們不可能碰頭,所以你很安全,不必擔心她們會連手對付你。」

   「我一點都不擔心。」邵傑銳撇嘴。「但我會一直找她的碴,直到她認輸為止。」

   還說人家是變態,其實他自己才是不折不扣的大變態!連對方的身份都不知道就和人家戰得那麼開心,說不定戰到最後才發現對方是個大男人,到時候就糗了。

   「搞不好人家是大美女,你還一直罵人家變態。」太失禮了。

   「不可能的事。」對於David的猜測,邵傑銳嗤之以鼻。「不用想也知道那女人一定是個沒人要的醜八怪,才會寫出這麼變態的故事。」

   「哇,看樣子你真的跟她卯上了。」David敬佩不已的看著邵傑銳,好羨慕他這麼悠閒,他為了籌備珠寶展幾乎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了,他還有空和人網絡大戰,同樣都是企業家第三代,待遇怎麼差這麼多?

   「我一定會贏的。」邵傑銳自信滿滿。「對了,你找我有什麼事?」

   兩人東扯西扯,差點沒有扯到吸血鬼去,到現在還沒談到正事。

   David聞言從桌上拿起一迭厚厚的數據,重重的放下,挑眉回道。

   「你好像忘了下星期我還有一場珠寶展。」他得負責會場的保全。

   「我是忘了。」抱歉。「要怪就怪那個女人,她太令人生氣了。」

   依David看,他才真正令人生氣,公私都不分。

   「現在可以開始談正事了吧!」別老是掛網,當心眼睛發炎。

   「Ofcourse!」

   邵傑銳於是離開辦公桌,坐到前方的沙發和David討論珠寶展有關保全上的各種細節,沒有看見孫曉艾針對他最新的留言予以反擊。

   黑魔女廢話不多說,只送給他三個字——

   膽小鬼。

   正中他的要害。

   ***

   糟糕,快遲到了!

   孫曉艾一邊下公交車,一邊低頭看表,她和總編輯約好了十二點鐘在出版社碰面,然後一起吃午飯,眼看著就快來不及。

   她挾緊肩上的包包,快步行走。幸好出版社離公車站牌不遠,只要走幾分鐘就到出版社,不然可慘了。

   孫曉艾所屬的出版社規模不大,走大眾化路線,專門出版一些星座占卜或是健康美容之類較為實用的書籍。

   小說方面則是以鬼怪、驚悚、推理、異世界為主,因為必須迎合大眾市場,所以時時刻刻都在調整經營方針,孫曉艾既然身為簽約作者,自然也得配合出版社調整腳步,因此每隔一段時間就得跟出版社的編輯開會,既討論寫作方向,順便瞭解目前的市場。

   而出版社的總編輯陸雅量,名為總編輯,其實是出版社的老闆。據說他出身國內某大型企業,是企業家第三代,但他不屑繼承家業,自立門戶開創事業,出版社只是他眾多事業中的一盤小點心,是他無聊時用來殺時間的玩具,沒有特別認真經營,卻又經營得有聲有色,想來他的血液中天生就帶有做生意的DNA,就算是玩票性質也能玩出一片天空來。

   大老闆特別抽空見她這個小人物,說什麼她都不能遲到。

   孫曉艾也不知道陸雅量為什麼要單獨見她,她在出版社只能算是小咖,和陸雅量也只在出版社成立週年紀念酒會上見過面,按理說應該對她沒什麼印象。

   想不通。

   孫曉艾聳聳肩,加快腳步,高跟鞋踩在高低不平的騎樓,發出刺耳的聲響。

   蹬蹬蹬!

   她實在不習慣穿高跟鞋,偏偏跟陸雅量見面又不能隨便,只好忍著腳痛硬撐到底。

   在抵達出版社之前,會先經過一家彩券投注站,孫曉艾不認為幸運女神會眷顧她,從不買彩券,也不關心何時開獎。

   「這位太太,彩券我都幫你打出來了,你怎麼可以突然說不要?」

   孫曉艾眼看著就要抵達出版社,投注站的老闆娘拿著一張彩券追出來,擋住她的去路。

   「彩券上的號碼沒一個我喜歡,我不買了!」

   同一時間阻擋她去路的,還有一位身材圓潤的胖女士,她和老闆娘似乎有爭執。

   「當初是你自己說要電選,還一口氣買五百元,怎麼可以臨時反悔?」投注站老闆娘不讓胖女士走,一手拉著胖女士,另一手拿著彩券揮舞,一定要胖女士認帳。

   「我就是不想買了,怎樣?」胖女士耍賴,無論如何都不認帳。

   「不買可以,跟我去警察局!」投注站老闆娘也不好惹,跟胖女士槓上了,定要拚出個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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