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你瞧阿濟朗大將軍是不是有些怪怪的?」青兒一邊替冷月除下內衫和裡頭的褻衣,一邊閒聊著。
「怎麼個怪法?」冷月除去最後的衣物,讓青兒扶著她跨進熱氣氤氳、水面還飄浮著玫瑰花瓣的芬芳大浴桶裡。
青兒晃著腦袋瓜思索了一會兒才道:「我覺得他看你的眼神很不一樣,好像……好像很喜歡你似的,就像又回到從前待你那般,老是癡癡的看著你。」
冷月輕笑一聲,「沒有的事,你想太多了!」
「我才沒有呢!剛才在寧軒宮時,他的眼睛自始至終緊盯著你,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他對你不是舊情復燃、便是餘情末了。」青兒直言直語地說出她的看法。
「別胡說!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後來喜歡的人是芷菁。」冷月微微蹙起秀眉。
「我哪有胡說!下午在大廳裡,我瞧他見著了芷菁格格根本沒啥表情,不像是喜歡她的樣子。」
青兒噘著嘴不以為然地嘟噥,「依我看哪,阿濟朗大將軍定是已經看清楚她的真面目,現下想起你的好,便又回過頭來找你……」
話說到這裡,她誇張地歎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只可惜一切為時已晚,格格現在的身份可不比往昔,他再怎麼喜歡你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好了,別再多嘴,幫我擦背吧!」冷月打斷她的話,將濕毛巾遞給她。
青兒接過濕毛巾,開始為她擦起背來。好半晌,她突然停下動作,開口問道:
「格格,若阿濟朗大將軍和八阿哥兩個人讓你選,你會選誰?八阿哥雖然很有魅力、容顏俊俏,可阿濟朗將軍卻是真真正正待你好、視你如珍寶般地愛護著,真要二選一的話、你會選擇誰?」
冷月頓時怔住,久久說不出話來。並不是因為她難以取捨、選擇,而是她心裡直接的念頭便是選擇永琛;阿濟朗對她來說就如同兄長一般,她同他之間一直以來存在的只是兄妹之情,然而……
永琛就不一樣了!
青兒見她沒有回答,便歎了一口氣,放下濕毛巾,隨即轉出屏風外,走到櫃子前要拿出給冷月替換的裡衣。
剛旋過身要轉向屏風後,冷不防地瞥見無聲無息站在她身後的永琛。
真是嚇死人了!八阿哥什麼時候進房裡的,怎麼沒半點聲音?青兒睜大了眼,呆呆地瞪住永琛。
「八……」
青兒才想起該福個身、請個安,卻被永琛以冷厲的眼神給止住了來到嘴邊的話。
「你下去吧!這裡用不著你了!」永琛低聲遣退青兒,冷眼盯著屏風後、在燭火映照下若隱若現的婀娜倩影。
青兒為難地看了他一眼,又望向屏風後的格格一眼、猶豫不決地咬著下唇。
而人在屏風後頭的冷月,壓根兒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還不下去!」永琛瞇著眼,加重了語氣。
青兒咬咬唇,她怎敢違抗八阿哥的命令,只得福個身,不安地退了下去。
永琛微瞇起眼,望向透著昏黃光暈的半透明畫屏,目光深沉而冷掠。他無聲地走向屏風後,聞著空氣中隱隱飄散著的玫瑰暗香,隨著他一步步的靠近,一陣陣輕微的潑水聲愈來愈清晰可聞。
冷月背對著屏風坐在浴桶裡,兩掌輕掬起芬芳的清水往肩頭、胸口徐緩地潑撒著,雪白的肌膚滑如凝脂,在水珠與霧氣的潤澤下,更顯得晶瑩剔透。粉嫩勻稱的胴體浸泡在大浴桶裡,更顯得出她的纖細柔弱,卻也分外誘人!
有好半晌,永琛幾乎是癡癡地望著眼前教人迷醉的一幕,但隨即地,他收拾起心神,伸手取過架上的衣服。
輕微的聲響,讓冷月誤以為青兒已拿著衣服過來,遂柔聲道:「青兒,把衣服拿過來吧,我想起來了。」
永琛展開衣服,來至她身後,柔軟的衣服輕觸著冷月圓潤的肩膀。
冷月不疑有他,緩緩地站起身來,下一刻,她赤裸的嬌美胴體已被包覆在白色的浴巾下。
正準備轉過身來,一雙大手陡地握緊她纖細的腰肢,將她騰空抱了起來——
「啊?」冷月驚呼一聲,猛地一抬眼,晶眸霍地對住永琛漆黑如墨的幽邃雙眸,不禁怔愣住了。
永琛微勾唇角,臉上泛著一絲若有似無的邪魅笑意,雙瞳燃起兩簇熾熱的火花。
「怎麼……是你!」冷月有如驚弓之鳥,惶惶然不知所措,在衣服的包裹下。只露出小小的臉蛋,此刻的她有如出水芙蓉,黑髮垂散,在燭光的照映下,更添嫵媚風華,美得令人屏息。
永琛深吸了一口氣,滿含熾焰的雙眸牢牢地鎖住她,抱著她走向炕床。此刻,他只想緊擁住她,深切地佔有她,將她揉進他的骨血裡……
可他不能,他的心中充滿了酸澀的妒意和洶湧的怒火。晚膳時,他根本聽不進芷菁在他耳旁說些什麼,他的腦海裡全充斥著阿濟朗在大廳裡凝視冷月的深情目光。
送走了怡親王父子、並安頓好芷菁之後,他便控制不住地直接回到騰雲軒,剛踏入房裡,便聽到青兒的那一番話,阿濟朗和冷月果真舊情復燃、餘情未了嗎?
不,他絕不允許!既然已經成為他的女人,就算他不要,也容不得別的男人沾染!
永琛的神情陡地黯沉下來、將她拋在床榻上,旋即坐上床沿,伸手攫住冷月的下顎,讓她抬起臉來直視著他。
「說!你和阿濟朗到底是什麼關係?我不理你,可不表示你就可以同舊情人說說笑笑、親親熱熱的!」他沉著聲,一字一句冷凜地道。
冷月驚惶地抬起眼,眸底掠過一絲脆弱,隨即垂下頭。「你誤會了!我和阿濟朗之間只是朋友和兄妹之情罷了!」頭一次,她想要向他解釋清楚。
「真是這樣嗎?」永琛冷笑一聲,雙眼危險的瞇起,「你對他若真沒什麼的話,他又怎麼會回過頭來找你?」
「你……你別亂冤枉人,阿濟朗是永磷表哥的好友,是表哥邀他在宮裡小住一段時日的,他的進宮與我無關。」冷月強迫自己同他冷厲的眸子相對,她沒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用不著怕他。
「哼!我親耳聽到他喚你月兒,叫得多親熱呀!」永琛撇開嘴,冷冷地哼笑,隨即神色一凜,怒斥道:「你們簡直沒把我放在眼裡!」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你若不信,我也沒什麼話好說。」冷月穩住心神,臉上仍是一派清冷。
「好個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他的神情轉為冷酷,眼底掠過一抹寒光,「那我倒要問你、青兒剛剛問你的問題,你為什麼回答不出來?我要你現在告訴我,阿濟朗和我,你會選擇誰?」
「我……」冷月驚愕地瞅著他,原來剛剛青兒說的話他都聽見了,她絕不能告訴他,她心裡的答案。「我……我誰也不選!」她咬著牙道。
「嗯!」永琛倏地俯下頭逼近她,「你是存心想激怒我嗎?我不接受這個答案!」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冷月忍不住低斥,「你根本就不在乎我,甚至厭惡我,就算我選擇了阿濟朗,又與你何干?」
他獨斷霸道的宣告讓冷月傻了眼,他不是很討厭她,恨不得將她踢得遠遠的嗎?為何還執意這樣拘住她?
注視著她光裸雪艷的嬌軀,永琛的眸光倏地轉為深不可測,心底同時湧起一股澎湃洶湧的情潮和驚猛的佔有慾。「這具美麗的身子永遠只能屬於我一人所有,就算我膩了,我也絕不會讓其他男人碰觸,你明白嗎?」他粗嘎地低語,眼神狂亂地鎖住她。
聞言,冷月登時全身僵住,狠狠地倒抽了一口涼氣,他到底是一個怎生騖冷而狂妄的男人呀!
掠奪了她的心、還想拘禁她的身體,而她……卻早已深陷情網而無力掙脫。
「唔……」冷月緊蹙著眉,不斷地搖晃螓首,想擺脫體內深處陡升的燥熱。
永琛低笑,鬆開手,改而牢牢捧著她的臉蛋,猛烈地吻上她柔軟的唇瓣,火熱的舌竄入她的小嘴之中,深深地與她的丁香小舌糾纏嬉戲著,在她口中攪動著只有他能飲啜的甘津……
熾熱的吻如火焰般點燃了冷月的慾火,一道道的火苗由他的身上引了過來,熾烈地焚燒著她的身、她的心。
如同往常一樣,她根本無法抗拒他狂猛的索求和掠奪,好幾次她試著讓自己要無動於衷,卻仍敵不過他挑情的手段!
許久之後,他才呼吸濃濁地結束了這火熱纏綿的吻、抬起頭,看著她那張不由自主,迷濛卻又慌亂的小臉。
望著冷月絕美的雪顏染上緋紅,黛眉輕蹙,雙眼上如羽扇般的睫毛凝著淚珠,正輕輕地顫動著,艷紅的小嘴微微輕啟啜泣著,永琛頓覺心中柔腸百轉,似乎有什麼東西在他心裡繃斷了。他極力想要排除這種不該有的感覺,然而他的心彷彿已少了一個缺口般、再也補不起來!
「啊……我……」冷月無助地拱起身子,水漾的眸子楚楚地凝睇著他。
「嗯,還不說嗎?我要你親口說你是屬於何人所有!」他在她耳畔霸道地命令著,雙手的攻掠動作卻不曾閒斷,極盡煽情地挑逗她,讓她顫抖的身軀更形激烈。
「我……是屬於你的……」冷月閉起眼,忍不住從喉嚨裡逼出話來,聲音嘶啞不已。
「說大聲些!」永琛暗啞地道,一邊迅速卸去自己身上所有的衣物。
「我……是屬於你的!」她帶著痛苦的聲音重複一遍誓語,因為此刻她是發自內心的對他說出這句話,可也明白自己已淪陷至無可自拔的境地。
「啊……」冷月驚喘、而後破碎地喃語道:「永琛……我……我是屬於……你的!」
她的話語一落,他渾身起了一陣快感的震顫,充滿了莫名的狂喜。「除了我,你今生休想再有其他的選擇!」他開始挺腰亢奮的佔有身下的嬌麗人兒,盡情衝刺,不顧一切地佔有。
這一晚,他彷彿要證明什麼似的,一整夜毫無節制地掠奪她嬌嫩的身體,盡情地擷取她的甜美,忘卻了對她的厭惡和憤恨,只想和她一起深深陷入一陣又一陣洶湧的情潮中……
第二天早上,冷月醒過來時,永琛已經不在床上。
天才剛亮,他卻已經走了,可見昨兒個下半夜他並沒睡在她房裡,冷月望著窗外隱隱初升的朝陽,心底升起一絲惘然……
「格格!」青兒的聲音從房外傳進來。
冷月回過神,緩緩坐起身來,身子才支起一半,青兒已端著水盆推門進來。
「格格,讓我來吧!」看著冷月蹙緊眉頭的樣子,想必八阿哥昨夜是待在格格房裡的。她放下手中的水盆,走到床邊扶起冷月。
見冷月猶是一絲不掛,胸前、頸項間猶有紅瘀點點,青兒雖仍不諳人事,可心裡也清楚得很,這一段日子以來,她幾乎可以天天從格格身上看到這些熟悉的瘀痕,教她又高興、又納悶。
她高興的是,八阿哥幾乎天天夜宿騰雲軒,一點也沒有冷落格格的跡象;可納悶的是,他在夜裡是如此眷愛著格格、可白天卻像個陌生人般,對格格擺出一副冰冷又無情的面孔!究竟他心裡是怎麼看待格格的,她都給搞糊塗了!
青兒貼心地拿過衣裳為冷月著衣,伺候她梳洗。
為冷月梳妥髮髻,整好衣裳,青兒滿意地笑了笑,旋即像想起了什麼事情似的,她驚呼道:「唉呀!格格,我差點忘了,阿濟朗大將軍今天一早就等在門口,瞧他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似乎有話要告訴你!」
「阿濟朗?他有什麼話要告訴我?」冷月不解地問。
「這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等了好些時候;格格,你不出去看看嗎?」青兒見冷月微蹙起眉頭,昨兒個永琛對她和阿濟朗之間頗有誤解,她該出去見阿濟朗嗎?
沉吟半晌,她仍決定出去見見阿濟朗,畢竟她問心無愧;況且,阿濟朗是表哥的座上客,對她也極為關懷,她沒有理由為莫須有的事情而刻意避著他。
「青兒,你同我一起出去看看吧!」
青兒點點頭,立刻為冷月推開房門。
「阿濟朗!」冷月走出大廳,一眼便瞥見在外頭園子裡踱步的阿濟朗。
阿濟朗抬眼一望,見是冷月喚他,急忙奔過去。
「冷月……你起來啦……」阿濟朗笑開了臉,但一見著冷月竟顯得有些侷促不安,說起話來也有些結結巴巴。
冷月微笑地回望著他,「聽青兒說,你一早就等在這裡,有事嗎?」
阿濟朗不甚自在地搔搔頭,臉上掛著略顯羞赧的笑容,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事實上,他今天會鼓起勇氣來找冷月、一半是因為永磷的鼓勵,或者應該說是慫恿;一半是他自己也很想再見見她。
永磷說的沒錯,八阿哥會這般冷淡月兒都是因為他以及芷菁的緣故。
昨兒個只要是明眼人,都知道芷菁在打些什麼主意,他怕冷月這樣不爭不求的個性終究要栽在芷菁手中。
當初,若不是他被芷菁迷惑,以致輕率地決定退親,造成冷月聲譽上受損、受人誤解,今日,八阿哥也就不會待她如此冷漠。
永磷建議他可以對冷月做些補償、多關懷她、陪伴她,讓她忘卻和永琛皇子之間的不愉快!他昨晚思索了一整夜,決定照永磷說的話去做,一方面他是真的想補償他對冷月的虧欠;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他……他對冷月仍心存愛意。他深深懊悔自己的愚蠢、盲目,更不忍見她悶悶不樂、鬱鬱寡歡,然而……追悔已遲!
事到如今,他已不敢奢望能再重新獲得她的愛,只要在宮裡的這一段時間,能常常看見她、與她作伴、為她解憂,他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阿濟朗,你怎麼了?」冷月見他失神發愣,忍不住再次開口喚道。
阿濟朗這才霍地回過神來,朝她綻出一抹溫柔深情的微笑,「我有些話想和你聊聊,我們到園子裡走走吧!」
冷月猶豫一會兒,終於還是微笑點頭,帶著青兒率先向錦繡斑斕、繽紛多彩的花園裡走去。
落英繽紛,滿園奼紫嫣紅開遍。
冷月沿著小巧的曲橋步上萍荷點點的水塘,剔透的嫩頰漾著一抹欣然自得的淡笑,凝望著眼前的春光麗景。
阿濟朗始終伴在她身旁,癡迷地望著她清妍絕艷、悠然自如的容貌和氣韻。良久,他才緩緩地道:「芷菁這次進宮來,想必事情並不單純,她對八阿哥……還沒死心嗎?」
冷月神色微微一黯,「你來找我便是要和我聊她嗎?」
「不、不是的!」阿濟朗趕緊加以解釋:「我對芷菁早已死心,嚴格說起來,我是否真愛過她都還有待釐清哩!我只是擔心她和八阿哥太過親近,會影響你和他之間的感情!芷菁想嫁給八阿哥的意圖早是眾人皆知之事,我怕……」
「沒什麼好怕的!」冷月突地開口,截斷他的話。「她若真能嫁給永琛為妾,我們姐妹倆同事一夫,豈不是美事一樁!」她幽冷地笑道,神情帶著些許的自嘲意味。
「你千萬不能這麼想。芷菁的野心極大,不會只當侍妾就滿足了,我怕她會針對你做出一些不利於你的事來!」阿濟朗心急地道,「你難道不怕八阿哥會被她搶走嗎?」
冷月微側著頭,眸光飄向遠方的芍葯欄,幽幽地道:「永琛從來就不曾屬於我、亦不曾愛過我,何來被搶之說?」
望著她飄忽沉凝的容顏,阿濟朗胸中陡地升起強烈的不捨和萬丈柔情,他動情地拉起冷月的小手,緊緊握在自己的大掌中,深情地看向她。
「別難過,就算八阿哥真不愛你,你還有我——」意識到自己已逾矩,他趕緊接著補充說明:「我……
我這個好朋友呀!只要你需要我,我會陪在你身邊,幫助你、關心你!」
冷月教他突來的舉動給驚得怔愣住,一時之間竟忘了要抽回自己的手。
兩人怔怔地對看時,忽然間,一道尖細的嗓音陡地響起——
「哎呀!姐姐,怎麼這麼巧,你也來逛花園!」
只見芷菁挽著永琛的手臂正朝阿濟朗和冷月走來,然後停在離他們約兩、三步遠的地方。
「咦?阿濟朗,你也來了!」芷菁刻意喚著,狡猾的眼眸故意來回盯著阿濟朗和冷月以及兩人緊握的小手,「你們在說些什麼呀?需要握手握得這麼緊?」
冷月倏地從驚愣中回過神來,匆忙地抽回自己的手,一抬眼,便接觸到永琛冰寒似雪、銳利如刃的陰暗眸光。
「我……我……」冷月試著想解釋,卻慌得說不出一句話來。
青兒見狀,狠狠地瞪了芷菁一眼,替冷月回道:「格格方才差點跌倒,阿濟朗大將軍好心扶著她,手跟手自然牽在一塊兒啦!哪像芷菁格格,可大方得緊,將自己的手和身體全攀往別人身上去了!」她是嚥不下這口氣,故意說話挪揄芷菁。
「你……」芷菁忿忿地回瞪青兒一眼,「你好大的膽子,小小一名奴婢,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
冷月見狀,忙道:「青兒不懂事,你別同她一般見識。妹妹,怎麼這麼好興致,也來逛花園?」她不著痕跡地轉移話題,目光卻始終注視著芷菁和永琛交纏的手臂。
芷菁嫵媚地一笑,嬌羞地偎靠著永琛挺拔的身軀,甜甜地道:「八阿哥答應我今兒個一早陪我遊園賞花,沒想到竟這麼巧,碰上姐姐和……阿濟朗!」
她的回答讓冷月一顆心狠狠的揪緊,原來他一離開她的床,便迫不及待上寄雲閣陪芷菁……
芷菁得意地看著冷月頓顯蒼白的臉,佯裝天真地繼續說道:「原本我還擔心八阿哥陪著我,可就沒有人陪著姐姐,看來我的擔心是多餘的,姐姐有阿濟朗陪著,似乎挺愉快的。」
冷月勉強扯出一抹笑,別開臉掩去眼底的憂傷和脆弱,「阿濟朗,我有點兒不舒服、想先回房去,不能陪你了!」她是真的感到不舒服,頭部突然一陣暈眩,胸悶欲嘔。
「哪裡不舒服了,要不要緊?」阿濟朗擔憂地看著她,渾然忘了永琛就在眼前。
正準備伸手扶住冷月微微搖晃的身子時,一道人影如旋風般襲來,將他推離冷月好幾步遠。
阿濟朗踉蹌地止住後退之勢,抬頭定睛一望,永琛已將冷月一把抱在懷裡,嘴角噙著一抹邪笑直盯住他,冰冷的眼裡卻沒有半絲笑意。
永琛的雙手緊緊箝住冷月的纖腰,讓她柔弱無骨的身子密密地貼靠著他,姿態甚是親密。
他放肆的舉止讓冷月臉紅,她無法掙脫永琛的蠻力,只能低垂眉睫,不去看眾人驚愕的眸光。
「怎麼了?」永琛衝著冷月勾起嘴角,俊臉乍現一抹邪誚的笑痕。「不是叫你睡晚一點兒,別起得太早,昨晚我太放縱了,一定把你累壞了!」他語意曖昧地調笑著,一手也跟著不安分地摩挲著她白嫩的臉蛋。
冷月驟然喘著氣,臉蛋躁紅,不敢相信他竟然當眾說出如此露骨、大膽的話。
「永琛,我……我真的不太舒服,想先告退……」她兩手在胸前扭絞著,倉皇地想掙脫他的懷抱。
「別急!」永琛哼笑一聲,邪肆地在她耳旁低語,聲音卻足以教旁人聽得一清二楚。「我可沒打算讓你一個人回房裡去,白天裡溫存的滋味更甚於夜晚呢!」
語畢、他倏地一把橫抱起冷月,逕自走向騰雲軒。
「啊?八阿哥,你還沒陪我游完花園呀!」芷菁不甘心地在身後呼喊著,邁開腳步便要追上前去。
「唉,我說芷菁格格呀,你怎麼這麼不識相呢?」青兒手一伸,攔住芷菁的去路,「八阿哥現在可沒空理你,要遊園是吧,青兒可以委屈自己陪你!」
「你……你好呀你!」芷菁惡狠狠地瞪她一眼,接著腳一蹬,怒氣沖沖地離開。
花園裡驟然只剩下出了一大口怨氣、正暢快笑著的青兒、以及面色黯然、怔忡不已的阿濟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