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心一張美麗、冰冷、略帶蒼白的臉,映在一片鏡牆上,她刷了通行卡,又印了掌紋,大門才緩緩地打開。
這是鳳園的秘密連絡中心,外觀看來雖然只是棟普通的商業大樓,但鏡牆上的門一打開,裡頭卻是擁有最新科技的連絡中心。
康心走了進去,見其他三位夥伴到了也不招呼,只是冷漠地坐在她自己的位置上。
「喂,你怎麼這麼慢呀?就你最晚到!」戚妍不耐地撇撇嘴,她向來最在意自己有沒有吃虧,她可以最晚到,但別人可不行。
「我沒有遲到。」康心瞥了她一眼,冷淡地回答。
「康心,你受傷了?」連沁美目圓瞠,吃驚地問道。
「沒有。」康心不在意地將手臂上流下的血跡擦去,彷彿不曾發生這件事。
「還說沒有,你可別告訴我,你手上流的是番茄汁。」連沁指著她還不斷泛血的手。「你到底包紮了沒?」
面對連沁的關心,康心選擇冷下臉不答。這是她方才出任務時,不小心讓子彈擦傷的,這麼不光榮的事,她覺得沒有再提的必要。
「哼!要是我,我才不接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任務,不但錢分得少,還得賣命,真是不划算。」戚妍把玩著她美麗的纖纖玉指。
「如果康心不接這趟任務,你能安安穩穩地躲在房間裡算錢嗎?」一直沒出聲的寧茵終於看不過去的開口,且表情十分的不屑。
「你怎麼老是愛跟我抬槓!好歹我也虛長你四歲,你多少也尊重一下我吧。」戚妍雙手插腰,一雙圓滾滾的美目瞪著寧茵。
「知道自己不小了,還這麼幼稚。」四人中年紀最小的寧茵,卻是思想行為最成熟的一個。
「你──」戚妍氣得說不出話。難道她這輩子注定讓寧茵這個小鬼頭給制得死死的嗎?
「別吵了!怎麼鳳姊找我們來,自己卻還沒出現?」連沁出言制止這兩個老愛鬥嘴的人。
才說著,牆面立即打開,出現了一個戴著銀製面具,還手執銀鞭的女人,她就是鳳園的首腦人物──鳳姊。
鳳姊環視一下,而後說道:「都到了。」
她的聲音尖銳怪異,好像聲帶被人磨成扁平狀,而發出了尖銳刺耳的聲音。
「康心,拿去。」鳳姊將一份資料交給康心。「海希傑是亞洲最大航運公司──海逵集團總裁海永航的獨生子,也是海逵唯一的接班人。僱主要你去接近他,設法讓他身敗名裂,永遠接不了海逵集團。」
康心翻了一下資料,而後說道:「這趟任務我不接。」
不知為何,手上這張俊逸、笑得開懷的照片,竟讓她非常的不舒服,好像心底那段空白了十三年的部分,正被人狠狠地拉扯著。
忽然,一些驟光般的畫面閃過,令她的頭開始隱隱發疼。
「喔?」鳳姊寒光似的眼緊盯在康心略微蒼白的臉上。
康心掩飾著心底怪異的感覺,說道:「接近他只有嬌艷、迷人的連沁有辦法,至於如何讓他身敗名裂,擅於精算的戚妍和生化技術一流的寧茵,方法肯定也不少。總之,這裡面沒有一樣我能做的。」
「這趟任務非你不可,至於如何接近他,我相信連沁可以教你。」
「可以呀,酬勞我要拿三成。」連沁躍躍欲試,她平生最痛恨這種有錢的公子哥了。
「全部給你,我不接。」一向不挑任務的康心,今天卻異常地堅決。
「好啊!」連沁一把將文件拿來,卻被鳳姊出聲阻止。
「看來這些年是我太縱容你們了,或許我得改改規矩,以後不得再挑任務行動。」原以為這四個她一手栽培出來的女菁英會對她唯命是從,所以從不嚴厲要求限制她們的一舉一動。沒想到這幾年來,只有自小跟在她身邊的康心會將她的話當聖旨,從無第二句話,其餘三人,任務全是愛接不接的,做事還得看心情好不好,若不是她們執行任務從未失誤過,她早就以門規處置了,但這下連康心都不聽令了。
「不行!」戚妍第一個反對,如果改了,她就再也無法挑那種輕鬆、錢多多的任務了。
「你接不接?」鳳姊又問了一次康心。
「康心,接吧,別老是接那些槍裡來彈裡去的任務,偶爾輕鬆一下也不錯。」寧茵雙手環胸,一副老大姊的模樣。
「我不接。」康心固執起來還真難纏。
「僱主出的酬勞中,你可以分到一百萬美元。」鳳姊誘之以利。
「她不接,我接!」愛錢如命的戚妍立即舉手。
「康心!」鳳姊的聲音已經有些警告。
「為什麼非要我不可?」康心冷淡的眼,直視進鳳姊混濁的眼裡。
「這趟任務不是你想像中的簡單,一不小心隨時可能有生命危險。」
生命危險?聞言,康心立即點頭答應。「好,我接。」
「很好,準備一下,明天開始行動。」
「鳳姊,那我們的任務呢?」連沁問道。
「是啊,來了這麼久,你該不會是叫我們來旁聽的吧?」戚妍附和道。
「你們的任務,就是教康心如何接近海希傑。」
「那我們可以分到多少?」戚妍真是三句不離「錢」字。
「你問康心。」鳳姊看著康心,淡淡地說道。
「都給你們。」康心想也不想地回答,因為錢對她而言根本毫無意義,再說這些年她所累積的財富已經夠多了,不需要再增加。她要做的,就是盡力替鳳姊完成任務,以報養育之恩。
「喔!康心,你真是我的財神爺。」戚妍感動地想要抱住康心,卻撲了個空。
「神經病!」寧茵看不過去的啐道。這個康心總是挑危險性最高的任務出,卻不拿半毛酬勞,真是神經病一個!
「怪人一個!」連沁翻翻白眼地也接著罵。她實在受不了康心有錢不要的怪個性。
康心不理她們對自己的評價,逕自走了出去,心裡還在為海希傑那張討人厭的笑臉,竟能引發她頭疼而疑惑著。
嘈雜、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狂肆地充塞在舞廳裡,舞池中一個個扭動的身體,發洩似的瘋狂搖擺著。
海希傑貼摟著一個艷麗、身形如蛇的女人,狂亂地舞著,女人美麗的眼裡已出現了勾魂的磷光,嬌艷欲滴的紅唇,暗示地微噘著。
「你真是讓人血脈憤張。」海希傑附在她耳際,挑逗地喊著。
女人得意地嘴角一揚,更將自己貼緊他。
忽然,一隻手搭上海希傑的肩,他皺著眉頭轉身,正準備給這個不識相的傢伙一拳,卻看到一個冰冷、毫無表情如雕像的女人,更教他驚愕不已的是,這個女人竟有那麼一刻,和深藏在他心中思念的影子重疊,他還以為自己看到了心心唸唸的已故小情人──商綺。
因為,眼前這個女人雖然毫無疑問是個窈窕的成熟女子,但臉蛋與十三年前才十歲大的商綺相差不了多少,這種感覺,就好像闊別了十三年的小學同學,哪天在街上碰到了,你也會認得出的情形是一樣的。
但是不可能,商綺已於十三年前,在郵輪上的一場意外中落海喪生,所以,眼前這個美麗的女人根本不可能是她。
唉∼∼天下相似之人何其多,他又何必再給自己增添希望,幻想著她根本沒死呢!要知道期待愈大失望也會愈大的。
海希傑甩開腦中的冀念,緩和了臉色,又露出迷死人不償命的招牌笑容。
又是這種刺眼的笑法!康心撇開眼,頭又開始隱隱地發疼了。
「跟我出來。」康心冷冷地說著,然後轉身離去。
雖然她的聲音被音樂蓋過去,但海希傑從她的嘴形還是可以猜到一二,於是他馬上跟了出去。
「美女,你長得好像我一位故友喔,請問你姓商嗎?」海希傑雙手插在褲袋裡,試探性地問道,也許她是商綺的親人也說不定。
「不是。」康心非常簡略地回答他。
「那你找我有事嗎?」海希傑一對炯炯有神的眼睛仔細地看著康心,愈看愈覺得她真的很像商綺,只是她渾身散發出的冷傲氣息,和膽小怯懦的商綺完全是兩個極端。
「你父親聘請我來保護你。」康心半真半假地說道。
當她正為了如何接近海希傑而百思不得方法時,剛好得知海永航欲向國際保鑣聯盟聘請保鑣來保護海希傑,於是她千方百計地考進去,並以傲人的身手順利取得這次機會。
「保護我?哈!笑死我了!」聽到她的話,海希傑差點失笑。這是哪一家保全公司呀?竟派出一個美女來當他的保鑣,難道他們不怕他「監守自盜」嗎?
康心點頭。
「謝了,我不需要。」雖然他很想答應讓這個酷似商綺的女人留在身邊,但這事情要是傳出去,說他海希傑竟懦弱到要一個女人保護,那不丟臉丟到月球去才怪。
「你認為我的身手不好?」康心冷淡的眼,首次出現一絲被人瞧不起的怒氣。
「我沒試過,怎麼會知道?」
「那就試試我。」
「雖然,一個美麗的保鑣實在很吸引人,但我真的不需要女人保護,女人有她們該做的事。」他笑睨著她,最後一句說得極為暖昧。
「你會需要的。」康心非常肯定的告訴他。
「謝了,我真的不需要。」再說,他身邊已經隨時有人在暗地裡保護他了,例如此刻躲在轉角那個不識相的「跟屁蟲」──江漢就是,雖然他拳腳功夫不好,但他至少懂得出事時要打一一○報警。
「你父親已經付了一半的訂金。」
「他付錢是他的事,我可以不答應,不是嗎?」
「沒錯,可是我的身手很好,可以二十四小時保護你。」
「二十四小時保護我?!美女,你該不會是哈我很久了吧?」
一般保全公司是三班輪制,這個女人卻說要二十四小時保護他,一定是喜歡上他了,所以才會假公濟私地想整天待在他身邊!
「什麼意思?」康心冷眸不解地瞇起。怎麼和他說話要這麼累呀?凡事都得經過她的腦袋分析後,才可能瞭解。
「我的意思是,你這樣千方百計的想留在我身邊,該不會是喜歡上我了吧?」海希傑挑著眉,笑睨著她。
「喜歡上你,就可以留在你身邊嗎?」康心疑惑地問道。
「這當然不夠,如果你能天天陪我上床,我就留你。」他故意嚇嚇她,想看她會不會知難而退。
康心頓了一下,出賣身體這種下下策,非到不得已的時候,她絕不輕易使用。但這次任務,她的拳腳全無用武之地,而接近他似乎只剩這個方法,向來果斷的她猶豫了……
「如果我答應呢?」
海希傑差點被她的話嗆到。
不會吧,保全公司為了拉客戶,連這種犧牲都做得出來!
他順了順胸口。「這是你們公司年度回饋客戶大放送嗎?」
「不是,我只想完成我的任務。」
「為了任務,你甚至連身體都可以出賣?」海希傑莫名地感到生氣。這個女孩子真是太不自愛了,而且這間保全公司也真是不人道!也許他應該想辦法弄垮它,不讓它再作孽。
「這是公司宗旨。」
「既然這樣,好,那你笑一個給我看。」他故意刁難她,看她冷若冰的模樣,肯定不知笑為何物。
「我不會。」康心面無表情地撇開臉。
「等你學會怎麼笑後再來吧。」海希傑揮揮手要她回去,然後轉身離開。康心一躍步,立刻擋在他的跟前,動作迅速得令海希傑以為她是變戲法的。
「跟在你身邊和會不會笑有什麼關係?」她追問著。
「你的表情好像我跟你有著什麼深仇大恨似的,你說,我能留仇人在身邊嗎?」海希傑撇撇嘴,語氣中有些抱怨。這還是頭一次有女人不給他好臉色看呢!
「你不是我的仇人。」康心技巧性地說道。
「我知道,但我也不想每天對著你的冷臉,你說是不是?」
康心低下眼沉默了。就說這個任務她不適合,要她扮笑臉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如果由美艷的連沁出馬,她肯定一分鐘內就可以搞定海希傑。
可是任務既然已經接了,她就有責任將它完成。再說,鳳姊說這次任務隨時可能有生命危險,所以她絕不能讓那三個資歷比她淺的夥伴冒險。
她們三個是因為生命中發生挫折才進入鳳園的,等哪一天心結解了,隨時都可能離開;然而她不同,她十歲起就跟在鳳姊身邊出生入死,生命可以說無任何意義與價值,死了,不過只是停止呼吸罷了,沒什麼好可惜的。
她抬起眼,看著海希傑忽然說道:「像剛才那個女人嗎?」
她記得剛才和海希傑跳貼舞的那個女人,親密地靠著他的時候,他一副陶醉的樣子。想必,他就是喜歡女人那樣靠著他吧。
「什麼?」海希傑被她突然的話弄得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康心雙手機械似地攀上他的頸項,柔軟的唇離他只有三寸遠,她看著他的眼說道:「像這樣嗎?」
對上她雙眼的一剎那,海希傑突然一陣心悸,重重地被震撼了。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為什麼她不但樣子像,就連眼裡的那份孤獨都一樣。不行!他一定要查清楚這個女人的身世背景。
「可否請問小姐芳名?」
「康心。」
「真好聽的名字。」
姓康?商綺有親戚姓康嗎?海希傑努力地回想著。
「你到底願不願意僱用我?」她還要維持這個姿勢多久,他才肯答應呢?
「老實說,基於某種原因,我真的不能答應,但又基於某種更「特殊」的原因,讓我又想留下你。」海希傑放開她,話裡玄機重重。
「留不留一句話,不必繞這麼大的圈子。」康心皺著眉頭,讓他繞舌般的話弄得有些糊塗。
「要我僱用你可以,但不能以保鑣的身份。若是以私人秘書的身份,或許我還會考慮答應你,如何?」
「隨便!」只要能接近他,什麼身份都好。
「可是身為一個私人秘書,可不能整天編著臉,所以只要你能對我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我就答應你。」
說真的,他還真想看看她微揚的鳳眼笑起來是什麼樣子,是不是和商綺一樣帶了抹羞怯。
「私人秘書還要陪你上床嗎?」這一點她非常在意。
「你放心!除非你願意,否則我不會碰你的,我不是那種會乘機「卡油」的小人。」
康心當然死都不可能願意。「這可是你說的。」
能不以出賣身體的方式換取接近他的機會,令康心重重地鬆了一口氣。如果是要她豁出性命和對手激戰,她眉頭皺都不會皺一下,但一想到要讓男人碰觸她的身體,她就全身不舒服,幸好這個海希傑多了點人性、少了些獸性,沒太為難她。
海希傑點頭。
「好,你等著,明天我一定會去公司找你。」說完,康心立即轉身離去。
海希傑見她走遠後,立刻撥了電話給海永航。
「爸,我不需要保鑣!你立刻向保全公司取消合約,還有,順便叫保全公司把康心解雇掉,我已經打算聘請她為私人秘書了,至於錢──照付。」那個女孩那麼需要錢,即使他不想給她生意做,他也不能斷了她的財路,而聘她為私人秘書,似乎是個不錯的方法。
「希傑,你怎麼挖角挖到「國際保鑣聯盟」去了?要知道,那不是普通的保全公司,他們可是專門提供政商名流最完善的保護組織,組織內的菁英不僅個個身手絕佳,武器配備更是新穎,他們辛苦所訓練出的人才,豈容你說挖角就挖角!」
「總之,我就是不要人保護,接任總裁前可能會面臨的阻礙,我自己心裡有數,你就別操心了。」父親心裡擔心什麼,他豈會不知道。
「別任性!有他們二十四小時保護你,我才能安心。」雖然國際保鑣聯盟是個地下性組織,但連年來從無失誤過的記錄,令所有政商名流都爭相聘請,他可是花了大筆的錢才插隊排到的。
「你目前雖是海逵集團的唯一繼承人,但要是你出事了,你堂弟海希成就會成為接任總裁的第一順位人選,所以我怕他會對你不利。」這個野心勃勃的海希成,要不是看在已故弟弟的面子,他早就將這個不肖侄子掃地出門了。
「沒這麼嚴重,你別太緊張。再說,我身手也不錯,可以保護自己。」反正,說到底,他就是不要人保護,尤其對方還是個女人。
「你那點拳腳功夫怎麼能跟人家比?真是不自量力!」海永航斥道。
「爸!」海希傑不服地叫道。
「總之,不管如何你都必須讓她保護!」說完,海永航便掛上了電話。
「你──不可理喻!」海希傑生氣地對著只剩嘟嘟聲的手機吼道。
「海先生,總裁設想的沒錯,您最近還是小心一點為上。」一直藏身在角落的江漢,終於現身了。
「閉嘴!」海希傑滿肚子的怒氣無處可發。
「海希成他野心勃勃,我們不能不防呀!要是他故意栽個什麼贓來害您,這可是會影響您的聲譽,到時候董事會要是不讓您接任海逵總裁一職,那可就糟了!」江漢擔心地分析著。
「別說了,我們回去吧。」
海希傑當然知道利害關係,但他心裡自有打算,不需要旁人攪和。
他相信只要他按兵不動,假裝做個被蒙在鼓裡的傻子,以靜制動,那群想害他的人自然會得意的露出狐狸尾巴,到時候,他再來個一舉成擒,相信誰也漏不掉。
康心敲著連沁的門,當連沁門一打開,她立即劈頭就說:「教我如何笑。」
「你發燒了?」連沁大驚小怪地摸著康心的額頭。
康心揮開她的手。「沒有。」
「不然你怎麼會突然想笑?」
「這是海希傑的條件,他說要我笑給他看,才能讓我留在他身邊。」
「這這真的很難ㄟ。」連沁十分為難地絞著衣服。
「笑很難學嗎?會比破解密碼程式還難學嗎?」她在鳳園受訓十三年,武術、槍法,她一學就會,唯獨破解密碼這項花了她五年的時間才學會。
「笑對一般人而言是最簡單不過的,但是對你……我寧願去教太陽如何從西邊升起。」連沁不客氣地實話實說。
「連沁!」康心頓時冷下臉。
「小姐,我認識你四年,從沒見你笑過,就連組織開創時,就來連絡中心打掃的楊伯伯也沒見你笑過,鳳園裡所有夥伴都一致認為你少了「笑」的神經,這──這教我怎麼教呀?」她真的很為難。
「不管多難,我還是要學。」康心態度非常堅定。
「既然你這麼堅持,好吧,那我試試看嘍。」唉!真是無力。
「先把所有步驟解說一遍。」
「步驟?!解說?!大小姐,你以為在折卸機器呀!」連沁大叫著,但一見到康心漸寒的眼,也只好立刻答應。「好吧,就照你的意思。」
「步驟一,嘴角往上揚三十度,雙唇微微分開,步驟二,眼角跟著揚起,最重要的是,眼睛要發出燦爛的光芒;步驟三──」連沁試著將一個最簡單不過的動作,以最複雜的方式解說。
「燦爛的光芒?這種特異功能我不會。」康心打斷她的話。
「喔!我真是敗給你了。」連沁頓時感到無力,她真不知道該怎麼教。「康心,難道你都沒有開心的事嗎?」
「沒有。」自十歲加入鳳園至今已經十三年了,她的生命裡除了訓練就是任務,根本沒有什麼值得開心之事。
或許在她十歲之前的那段空白記憶裡,曾經開心過吧……她不知道。
「那你總該看過別人的笑容吧?」
康心心裡突然閃過海希傑英俊的笑臉,是要像他一樣嗎?
「你笑一次給我看。」
連沁為了自己能活久一點,立刻露出一個燦爛、甜美的笑容,笑得康心直皺眉頭。
康心搖搖頭。「太難了。」
這下,連沁終於知道什麼叫挫敗了。
「算了,你別學了。你還是換個方法接近他吧。」
「什麼方法?」
「很簡單,就看你願不願意。」
「願意。」康心想也不想地回答。為了完成任務,她可以不惜一切。
「對付那種有錢的公子哥,只要你衣服一脫,再擺個撩人的姿勢,他就會乖乖的聽你的話。」連沁風情萬種地撥了一下頭髮。
「沒有其他的辦法嗎?」要她在一個男人面前脫衣服,還要擺出這種姿勢,她做不來。
「我想不到了。」
「再想。」
「對付男人,我只知道用媚術迷惑他們,其他的──我真的不會。」連沁「無法度」地聳著肩。
康心為難地蹙著眉。難道她真該聽連沁的話,脫嗎?
「康心,你只是脫下衣服而已嘛,只要別讓他碰你就行了。」
「他說過不會碰我。」康心淡淡地說道。
「那不是更好!但如果他真敢碰你,你就踢得他絕子絕孫!快去吧,祝你任務成功!」
「我知道了。」說完,康心便走了出去,邊走邊不斷地做自我心理建設──只是脫衣服而已,相信難不倒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