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鎖開啟的聲音,然後推門而進的是一名妙齡女子,她與躺在沙發上的封停雲的年紀差不多,封停雲懶得回頭,看也不看的就知道是姊姊封落月放學回來了。
「停雲,今天你又蹺課了是不是?」一走進門,封落月就很生氣的質詢妹妹,「今天我去你班上找你,結果夢如說你早就走了。」
「找我有什麼事?」封停雲對姊姊的怒氣視而不見。
「是關於你和老師吵架的事,今天我去辦公室時,張老師在大吐苦水,說你在頂撞她。」她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
「你是說老姑婆?」
「你別叫人家老姑婆,人家好歹也是個老師,而且是教你的老師,你不應該對她不敬重呀!」
「沒有哇!」封停雲一臉的無辜,「我哪有頂撞她,是她胡言亂語亂栽贓。」
「可是這也不是空穴來風呀,你到底是做了什麼惹她生氣?」
「我又沒做什麼,我也是挺無辜的,是她自己愛記恨我有什麼辦法,我只是問她一句罰站要站到什麼時候而已。」
「你……」封落月不知該怎麼說她才好,她的叛逆性子真是愈來愈重了,也不知道為什麼,二年級的時候她還是個乖巧的學生,結果升上三年級後,打架、蹺課幾乎成了家常便飯了。
「姊,不用擔心。」瞧她一點也不把它放在心上,悠哉得很。
「你臉上是怎麼回事?」她看到妹妹臉上的傷口,眉頭又蹙得更緊,「你又打架啦?」
「嗯。」封停雲應得好小聲。
「你怎麼三天兩頭打架?沒有一天看你不受傷回來的。」
「姊,這次我可是沒有招惹她們,是她們找上門來的,我只是出於自我防禦呀!」
封停雲解釋道。
「每次都是這樣,你到底在外面招惹了多少人?」
「不少不多,十幾個有吧。」
「十幾個?」封落月快昏倒了,「還說不多不少,你到底怎麼跟他們結怨的?」
封停雲歪著頭想了想,「記不起來了,有一些是不長眼睛找上門來威脅我,還有勒索我的,另外再加上我多管閒事,零零碎碎的就是看我不順眼的,大概就是因為這樣子才結怨的。」
「以後你少給我出門,一出門就准帶著傷口來。」
「可是我要上學呀。」封停雲拿上學當擋箭牌。
「那就準時上學不要遲到,放學一起走,不要給我蹺課,以後一到放學時間,你就到教室來我。」
「我才不要!」她抗議,「我又不是小孩子。」
「不行!我和你一起走,那些人才不會老是找你麻煩。」主要原因是因為她們身旁還多個雷凱和孟雲懋在身邊。
「我不想當電燈泡。」她又找個理由。
「雷凱不會有意見的。」
雷凱真是可憐,封停雲心想。
「這桌上的東西是怎麼一回事?」封落月的眼睛瞄到桌上擺著各式的醫療用品,她拿起正露丸的瓶子看了看,問道:「你拉肚子?」
「才不是。」封停雲有氣無力的說:「那是孟雲懋買的。」
「他買的?他來過我們家?」封落月訝異的問道。
「嗯,我在半路上遇到他的,是他送我回來的。」
「他買這麼多東西要做什麼用?我們家又沒有人胃痛和拉肚子。」除去她手上的正露丸的藥瓶,還有未拆封標示著腸胃藥的盒子擺在桌上特別顯目。
「哪知道他要幹麼?」封停雲沒好氣道:「他說那些都是以防萬一用的。」
「看來孟雲懋對你挺細心的。」封落月帶著曖昧的笑容,語帶雙關的說。
「你這是什麼意思?」她不解的問道。
「難不成你沒發覺雲懋對你挺特別的嗎?」
「所以?」封停雲挑挑眉問。
「所以我覺得雲懋對你有意思哦,難不成你沒發覺嗎?」
「沒發覺。」她搖搖頭。
他對她有意思?真是天方夜譚。封停雲一點也不覺得,在她面前他老是愛發脾氣、外加專制,而且還喜歡調戲她、跟她吵架,她感覺到跟他好像是上一輩子的冤家,要不然為什麼他輕易的對別人露出親切的笑容,對她卻老是顯露出他的劣根性呢?
「我覺得他平日雖然老是擺著一副和煦的笑容,但是他這個人卻是莫測高深的,除了雷凱以外,你是第一個讓他在女性面前表達他的情緒反應。」
「就單憑這一點,你就確定他對我有意思?」封停雲嗤之以鼻,「你是說他對我發脾氣大吼和不高興的時候,外加霸道、專制和狂妄就是對我有意思?」那他這個人表達愛情方式還真奇特。她很難將口中說的那個人跟一向溫和的孟雲懋聯想在一想,最終忍不住翻個白眼。
封停雲一點也不把姊姊的話放在心上,只不過是她胡思亂想,孟雲懋怎麼可能對她有意思嘛?除非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那就表示他在乎你。如果他對你沒意思,他根本不會在你面前表露出他真實的另一面。」
封停雲猶豫了幾分,好像是這樣子沒錯。在她的印象裡,除了她之外,他好像對任何人都沒有露出他的真面目過;但是這也不能作為孟雲懋喜歡她的證據呀!看他的表現,很難讓她相信。
「老姊呀!我想,是你想大多了,如果他對我有意思的話,說什麼我也不信,除非他親口對我說。」
但這是不可能的,封停雲十分確信。
「那妹妹,你要不要和我打賭呀!」封落月雙含意頗深的眼眸直視她,微笑道。
「你這優秀的模範生也竟然學壞跟人家賭了起來?」
「反正無傷大雅嘛!」她輕笑道,一點悔過之心也沒有。
「怎麼賭法?」
封落月一臉的興致勃勃,「咱們來賭賭看,如果他跟告白的話,就罰輸的那一方做一個月的晚餐行不行?」
「行!就這麼說定了。」封停雲十分的有把握,和封落月立下了這個賭局。
她心中竊喜著。反正一定是她贏了,孟雲懋長得也挺不錯的,學校裡有這麼多美人倒貼他,他怎麼會看上她這個惡名昭彰的壞學生呢?
封落月也露出了別有陰謀的笑容。這場賭局鹿死誰手、誰勝誰負,一切還沒有成定局呢!
「早呀!姊。」
封停雲打個哈欠,昨天晚上想事情想太多才導致睡不著,孟雲懋的事一直困擾著她,直到凌晨兩點多才安然人睡。一大早起床時簡直是一種折磨,她剛剛在浴室梳洗時,看到眼底下的黑眼圈濃厚得嚇人,可以比擬貓熊了。
她和封落月打了聲招呼,一直張大著嘴巴,揉揉眼睛,一副愛困愛困的模樣,封落月看到她這一副精神不濟的模樣問道:「怎麼?昨天晚上睡得不好呀?」
「我現在好想睡哦。」她全身無力懶洋洋的。
「這可不行。」封落月把早餐擺在她面前,是燒餅、油條跟豆漿,「趕快吃一吃,要不然上學就要遲到了。」
封停雲面無表情的看著熱氣騰騰的早餐,睡眠不足使得她的食慾降低了,她皺著眉道:「我不想吃。」
「不行!早餐不能不吃。」封落月像老媽一樣命令她吃下去。
無奈之餘,封停雲只得拿起燒餅咬一口,對封落月不疾不徐的道:「老姊,我覺得你愈來愈像老媽子了。」
早餐時完畢後,正在進行清潔工作的封落月白了一眼,「沒辦法,爸媽在國外工作,我是姊姊當然得要看著你,免得你三餐不定食,等爸媽回來,看你瘦成了皮包骨還以為我虐侍你。還有在外面你就少給我惹麻煩,知道嗎?」
「我會聽你的話不去找麻煩,反正麻煩自動會找上門來。」
這是什麼歪理?她沒好氣的道:「你不要找麻煩來就萬事拜託了。」
東西都弄得差不多了,封落月看看手錶,正好差幾分鐘就七點整了,她拍拍封停雲的肩膀,「快點吃,剩下十分鐘,雷凱就要來接我們了。」
她的早餐才吃到一半,哦了一聲後,封停雲對姊姊說道:「你和雷凱先走好了,不必等我了。」
雷凱每天用摩托車載姊姊上學,而她自己則慢慢走路上學去,通常她們都是一起出門的。
「不行!你得和我們一起走,要不然路上又遇到什麼麻煩,然後又遲到了,你遲到的紀錄好像天天登記有案。」這一個消息還是她的班導找她去談話才知道的。
以前她和妹妹都是一起上學的,但自從雷凱用摩托車載她上學以來,她們就很少一起走過,她竟然不知道停雲會每天遲到。
「摩托車只有一輛。」
她可不要學人家什麼三貼,又擠又難過。她的眼神是這麼說的。
「你放心好了。」封落月神秘的笑了笑,「孟雲懋有摩托車,他可以載你。」
一說到孟雲懋,封停雲就感到一陣的不舒坦,「他會來嗎?」
「他一定會來的。」封落月十分有把握,話才一說完,門口就響起兩台摩托車的聲音。「好像是他們來了,我來看看。」她從窗戶望出去,的確有兩台托車停在大門前,雷凱按著喇叭,「嗶……」
封落月催促道:「他們來了,快一點。」
「不必了,你們先走好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昨天姊姊那一番話的關係,一想到要面對孟雲懋,她就渾身的不對勁。
「為什麼不跟我們一起走?難不成你不想給孟雲懋載嗎?反正你昨天都已經被他載過了,有什麼好害羞的。」
還不是昨天你那一番話害的!封停雲在心中暗暗嘀咕著。看封停雲不動如山的坐在椅子上,根本沒有打算移動她的腳,封落月只能半帶無奈的走向門口,一看到姊姊走了出去,她頓時鬆一口氣,以為他們要先走了,沒想到過一會,竟是換孟雲懋上門來,走進屋內用雷達眼掃一下她的位置,毫不遲疑的邁開步伐走到她面前停了下來。
「你為什麼不想給我載?」帶著興師問罪的意味。
看著他一張風雨欲來的臉孔,封停雲感到喉嚨乾澀,「我東西還沒有弄好,你們先走好了,我等會自己走去上學。」
「沒關係。」他截斷她的話,「我可以等!」
「可是我的動作很慢,很可能會遲到的。」
「遲到沒有關係,我不怕。」他倒在一旁的沙發上擺明了就是要等她。
封停雲一張臉立刻臭了起來。好吧,給他載就給他載,反正時間拖得再久,結果還不是一樣,她彷彿壯士斷腕般的下決心,拿起書包往門口走去。
「走吧。」
孟雲懋露出壞壞的笑容,促狹道:「你不是還有東西沒有弄好?」
「我記起來了,我昨天晚上就已經把東西準備好了。」她三兩句就擋了回去。
「好,咱們走吧。」他旋轉著手上叮叮咚咚的鑰匙圈。
封停雲一走出門口,就看到雷凱和姊妹還在門外等他們出來,一看到孟雲懋不是空手而歸的封落月,朝著妹妹露出了一抹刺眼的笑容。
「雲懋,還是你行,竟然把我這頑固的妹妹給拐出來了。」
封停雲不客氣的瞪向姊姊,「老姊,你太過分了,竟然幫著一個外人。」
「什麼外人?說不定他以後是我的……」
「姊!」
封落月才想說妹夫兩個字,就馬上被妹妹打斷,看著妹妹投給她一個警告的眼神,她一笑置之。
「你的什麼?」孟雲懋狠有興趣的問道。
「我老姊是說她跟雷凱結婚以後,你是雷凱的好朋友也就是變成她的好朋友了,所以我老姊才沒把你當作外人看待。」封停雲連忙搶著回答。
「是嗎?」他用眼神詢問封落月,她只是一勁的笑,對他投過來疑問的眼神並沒有答腔或多作解釋。
「時間不早了,該走了吧,要不然會遲到。」一直在旁邊自認為旁觀者的雷凱提醒道。
封落月看一下手錶,大喊:「糟了!已經二十分了,再十分鐘就要遲到了。」
「沒關係,十分鐘的時間就夠了。」雷凱在一旁安慰她。
兩對男女跨上了機車,戴上了安全帽,以最快的速度衝了出去,像兩匹馬在狂奔著。
兩台摩托車以高速衝進校門內,引起眾人的注意力,他們看著兩台摩托車上都載著一女,不少女學生站在窗口觀望並尖叫著。
「啊!是雷凱跟孟雲懋耶。」
「他們好帥哦。可惜,雷凱已經有女朋友了。」女同學扼腕不已,其他人也同樣的心有慼慼焉。
「聽說雷凱對她可是忠心不二,就算再多的美女也不放在心裡。」
「真好!我好羨慕那個女的哦。」她們都羨慕不已。
「咦?孟雲懋的機車後面也載了一個女的。」
「在哪?在哪?我看、我看。」
所有人都好奇不已,爭先恐後的擠到窗邊,教室的窗口都被她們擠得密不透氣,每一間教室都是這樣,無一例外。
「她是誰?」其中一個女同學帶著酸意問道。
「是孟雲懋的女朋友嗎?」另一個女同學提出了所有女孩子心中的疑問,她們看著坐在摩托車後面抱著孟雲懋的女孩子,眼中燃燒著熊熊妒火,女人的嫉妒心可是很可怕的。
由於距離太遠又戴著安全帽,所以眾人皆看不清坐在孟雲懋身後的女孩子是誰。
所有女孩子是又羨慕又加嫉妒不已,一道道銳利的眼光從所有的教室窗口射了出來,恨不得自己取而代之那個女的地位。
封停雲才從摩托車上跨了下來,脫下安全帽後,就注意到所有的視線全集中在她身上,她感到濃濃的敵意。
真恐怖!每一個女孩子都帶那種殺意的眼光看著她。如果眼光能殺死人的話,也許她早已經碎屍萬段了。
就在封停雲心不在焉時,孟雲懋拿走了她手上的安全帽,封落月這時也從雷凱的機車上跨了下來,走到妹妹面前。
「停雲,記得今天放學鍾一響就要來找我哦。」她叮嚀道。
「知道了。」封停雲眼睛一翻,她這個老姊還真囉嗦,她都已經不是三歲小孩了,有必要一直看著她嗎?
「好了,上課鍾快響了,你趕快回教室吧。」封落月看到雷凱和孟雲懋已經把車子停好,朝著她們的方向走過來時,她朝妹妹揮了揮手。「拜拜!下課再見嘍!」
由於他們的教室在不同一棟樓,她是在左手邊的第二大樓,而他們的教室則是在第一棟大樓,彼此的教室不同一個方向,所以必須要分道揚鑣。
封停雲望著他們的背影,再次感覺到他們三個人與自己是不同世界的人,第一大樓和第二大樓雖隔不遠,但對她而言,卻形同一道跨不過去的鴻溝。
她都是這麼以為,她和姊妹雖然是親姊妹,但儘管再怎麼親密,她們也是完全不同的個體。
封停雲站在原地,注視他們的背影一會了,然後轉過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她意識到一點,姊姊、雷凱、孟雲懋和她完全不同,三個都是優秀的學生,而她,卻是在人群當中最不顯眼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