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那個坐在孟雲懋身後的女孩。」
封停雲走到教室時,一路上不管是走廊上還是在別班的教室的窗口都在議論紛紛的,看向她的眼光全是睥睨的。
「長得不怎麼樣嘛。」
「也好看不到哪去。」她聽到其中一個女孩子酸酸的說道。
「對呀、對呀!」其他女孩子也忙著附和她的話。
「聽說她是雷凱女朋友封落月的妹妹。」
「原來如此,雷凱是孟雲懋的好友,所以他才會幫忙他載好友女朋友的妹妹來上學,根本不是他的女朋友嘛。」她們自作聰明的下了結論道。
「她和她姊姊差好多哦。封落月不是長得挺不錯的,她妹妹怎麼跟她差別那麼多?」一個女同學不可思議的道。
「聽說她們還是雙胞胎耶!」另一個提出事實情報。
所有的女孩子驚呼,「騙人!」
「她們怎麼是雙胞胎,她們長得根本一點都不像。」
「是呀!是不是在醫院裡抱錯了。」其中一個惡劣的說道,所有女孩子哄堂大笑,「很有可能哦!」
對於她們的談話,封停雲也不是沒聽到,她只能假裝沒聽到她們的談話,繼續走向她的教室。這些話她聽得都麻木了,也沒什麼好傷心的,畢竟再怎麼難過,她還是長得這一副模樣,去傷心去難過不值得。
「我跟你說……」
走近教室門口,她聽到了教室內的女同學也在談論同一件事,這些人是不是吃飽太閒了!
真煩,她走進教室內,故意把書包重重的放在桌面上,那聲音雖不是很大,卻引起教室內所有人的注意,那些女孩子立刻噤口,閉上了嘴巴,看她一臉的不高興,不敢再多講什麼了。
耳根清淨多了,她拉開椅子坐了下來,四面八方集過來的眼光一直盯著她一舉一動。
鄧夢如靠了過去,「停雲,你今天吃了炸藥啦?火藥味重的連方圓十里都聞得到。」她嘻皮笑臉,一屁股的坐在好友前面的位子上。
封停雲瞪著她,「有事就快說吧。」
她知道好友是來打探軍情的,探知第一手的資料。
「也沒什麼事啦,」鄧夢如神秘的輕聲說道:「我只是很好奇,你今天怎麼坐在孟雲懋的摩托車上,讓他載你到學校來?」
她是知道停雲與孟雲懋的淵源,是因為停雲的姊姊恰巧是雷凱的女朋友,所以理所當然和孟雲懋認識,一點也不驚訝。不過孟雲懋一向很寶貝他的車子,這是每個人都知道的事。但今天破天荒的,一向不讓任何人坐在他摩托車後面的孟雲懋,竟然會載停雲來學校,這倒頗出人意料之外。
而這舉動頓時在每班教室掀起軒然大波,眾家美女咬牙切齒、妒火中燒,一個比一個更像母夜叉,鄧夢如看她一副神若自然樣,不禁替她捏把冷汗。
「我姊向我下了禁足令,上學、放學都要跟她一起走,所以孟雲懋就暫時充當我的私人司機了。」她咳聲連連。
「咳!嗯……」鄧夢如咳了一聲說:「停雲,我不知道該怎麼說,難道你沒有發覺一進教室,教室內的氣氛就很不對勁嗎?」
「你當我是木頭人沒有感覺呀!」她知道好友想說什麼,「剛剛我在走廊上一路走過來就已經發覺了。」
一道道殺人的眼光!
「那請你自求多福嘍!」鄧夢加以可憐兮兮的眼光看著她。
就算她不是孟雲懋的女朋友,但單憑她坐上孟雲懋的機車,並且還抱著眾多美人心目中的白馬王子這一點,她就該死,所有人恨不得將她剁成碎肉。
封停雲和鄧夢如相談到一半時,身邊突然圍了幾個女生,把她圍成一個小圈圈,頗有審問的味道。
其中一個女孩站了出來,代表大伙問出她們一直想要的答案,「封停雲,你和孟雲懋有什麼關係?」
「什麼關係?!你問我,為何不乾脆去問孟雲懋算了。」她忍不住想吊所有女孩子的胃口,給她們模稜兩可的答案。
說朋友,但是她對他的認識僅有限於他的身高、他的長相,連他最基本的喜好也不知道,就算隨便問一個在場的女孩子,她們對孟雲懋的所知也比她還多,她和他算是好朋友嗎?問她自己,她也不知道他們是何種關係。
「封停雲,你不要太過分了,以為你長得有多好看,孟雲懋才不會看上你這種貨色。」她口不擇言的道,這番話微微刺痛了封停雲的心。
「既然你說他看不上我,你又何必擔心呢?」她奚落道。
冷冷的眼光刺向來人,眾女孩感到一陣寒意撲了上來,頓時蒼白著臉,也許是被封停雲的話堵得無話可說,也許是她銳利的眼光逼得所有女孩子畏懼她眼裡的寒意,各自摸摸鼻子,知趣的回到了座位上坐好。
封停雲深吸一口氣,等一會她相信還會有別班的女生找上門來,她最好有個心理準備,免得被她們的毒舌給刺得遍體鱗傷了。
孟雲懋,都怪你那一張臉惹的禍,你可知道你害我有多慘!
「封停雲,你等會到導師辦公室來找我。」
上完課以後,鍾打完了,班導師梅玉真指明了封停雲到辦公室內談話,然後收拾了東西,步出了教室先走一步。
等老師一走,學生才敢站起來走動。幾位女學生對班導師要找封停雲談話都議論紛紛的,原本只是小小的談話而已,但由於早上的事,使她們對於封停雲的事都很敏感,各種猜測都出籠了。
「停雲,你想,老師找你有什麼事?」
「這我怎麼知道?」
「會不會是因為你常蹺課的關係,老師找你談話?」
「也許吧!」封停雲聳一聳肩,「去就知道啦!」
「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嗎?」
「不用了,我又不是小孩子還需要人陪。」她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繞過鄧夢如的身邊,走出教室門口往導師辦公室走去。
「老師!」封停雲站在梅玉真的身邊,在這下課時間,幾乎所有的老師都在辦公室稍作片刻休息,等上課鍾一響起繼續赴戰場戰鬥。
「停雲,你來啦!」梅玉真轉身面對她,「我有話要和你談談。」
「什麼事?」
「是關於你最近的出席率,你知不知道你再這樣子下去,很可能會畢不了業的。」
梅玉真十分關心的道。
這個女孩或許在外人的眼裡是個叛逆的學生,喜歡惹麻煩、惹老師生氣,總是拿出生病當理由動不動就蹺課,這是眾所皆知的,但看得出來她本性並不壞,再加上一、二年級時乖巧的她並不是這樣子的,使梅玉真認為一定是有什麼原因,使她變得不一樣。
可是她家庭並沒有出問題,在一年級的時候她父母早就在國外工作了,如果是這個原因。要變壞早在一年級就變壞了,不可能在升上敏感的三年級後一下子有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呀!對於她突如其來的性子大轉變,讓所有人百思不解,答案只有她自己最清楚了,但是她的嘴巴卻堅決不吐出原因,連個蛛絲馬跡也沒有。
「我知道了。」封停雲臉上沒有驚慌,只是淡淡的點了頭。
梅玉真繼續說下去,「我希望你不要再繼續蹺課下去了,被捉到不只要記過還要扣操行分數,到時我再怎麼挽救你也來不及了。」
「梅老師,像她這種學生乾脆給她留級算了。」不知道何時張小菁踏進了導師辦公室,明顯的聽到了她們之間的談話,從中間插嘴道。
梅玉真聽了直皺眉,極為不悅的道:「張老師,我正和我的學生溝通,請你不要打斷好嗎?」
「有什麼好溝通的。」張小菁不屑的道,「你這種壞學生,應該把她剔除才對。」
「張老師,請你不要打岔!」
梅玉真在心中歎了口氣,自己也聽說了昨天上課的情形,張小菁到處吐苦水的結果,所有的老師都知道張小菁和封停雲結下了冤仇,像她這種愛記小仇的女人,只要給她逮著機會,她是不會放過給你好看的機會,外加冷嘲熱諷的。
但礙於她又不是班導師的身份,張小菁只能悻悻的瞪著封停雲走到旁邊去,但是她還是不肯放過報復的好機會,在一旁伺機而動,耳朵豎立著傾聽她們的一言一語。
「我知道了,在這期間我會乖乖上學,不會再蹺課了。」這畢竟攸關她的文憑,拿不到畢業證書,還要多讀一年的書她可不干;她好不容易挨過了三年,沒有必要再挨一年。
「還有……」梅玉真話說到一半就止了住,她面露難色,似乎在猶豫這些話是不是該說出口,嘴巴張闔了數次。
「老師,還有什麼事嗎?」她看出老師臉上有點難色,不疾不徐的道。
「老師聽說你和特殊班裡的孟雲懋在交往,是真的嗎?」
「老師,我……」封停雲想開口解釋,但沒有她開口的餘地。
梅玉真語重心長的道:「老師不是反對你們交往,但希望你能以課業為重,已經高三了,要努力才能考上大學。」
「老師,我根本沒有跟孟雲懋交往。」等到梅玉真話一說完,封停雲才開始緩緩回話。
「啊?」梅玉真錯愕萬分,「我聽到學生們都在談論你們兩個人的事,這一些不是空穴來風的吧?」她都搞迷糊了,走在走廊上所有的女孩子都在談論著這一件事,當事人卻加以否認,這是怎麼回事?
「我不知道。」封停雲口是心非的道,在低垂的眼眸中閃過一抹光芒,一定是早上的騷動讓消息都傳進老師耳裡了。
「梅老師,像她這種學生怎麼會跟特殊班的學生在交往嘛!」等在一旁逮著機會的張小菁又再度現身在她們面前,嘲笑著封停雲的一切,「以孟雲懋的條件,像她這種女孩子根本配不上替他提鞋子,更何況看她一眼。要不是你姊姊和孟雲懋之間有點關係,我看他才懶得理你呢。我看呀!大概是你死纏著人家不放,人家不好拒絕你吧。」她塗滿鮮紅色口紅的嘴巴咧得好大,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笑得好得意。
要是說張小菁蓄意羞辱她、惹她生氣,那張小菁就辦到了,封停雲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任何人都可以說她壞話,但是她就是不要張小菁看輕她。就算她是壞學生也好,孟雲懋是不會因為如此而跟她斷交的。她承認他們認識是姊姊牽的線,但是她又沒有死纏著他不放,更何況他們之間又不是他們所說的那麼不堪。
好!既然如此,她就順她們的心願好了。
被怒火沖昏了理智的封停雲肝火上升,雙拳握得死緊,她滿身被怒火包圍著,一言不發的轉過身子衝向門口,心中已經有了打算,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
「這孩子真是一點都不懂禮貌!」張小菁埋怨著,梅玉真瞪了她一眼。
「你身為老師,怎麼可以對學生說出這種話呢?」
「有什麼不對,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那孩子真是癩蛤蟆妄想吃天鵝肉。」這句話她說得很大聲,是蓄意說給門外才走不遠的封停雲聽的。
封停雲暗自咬咬牙,要不是張小菁是老師,她早就賞那老女人一拳了。她挺直腰,步伐僵硬,卻又急似火的衝到了第一棟大樓特殊班的教室。
她生氣了!她什麼也不管了,連一聲招呼都不打就突兀的衝進人家的教室,而且還帶著一身的怒火,招來了眾人側目的眼光。
「停雲,你怎麼啦?」封落月以為妹妹是來找自己的,於是向前迎接她,沒想到她穿過自己的身邊,來到了孟雲懋的座位前。
孟雲懋坐在椅子上抬起頭來,對她露出了他一向溫和的笑容,「停雲,找我有什麼事嗎?」
她深吸一口氣,趁自己來不及後悔時,鼓起勇氣道:「我要你做我的男朋友!」
這未免太大膽了!眾人被她的一鳴驚人給嚇得個個張大嘴巴,目不轉睛的瞪著他們。
「雲懋,你可要好好的回答人家,可不要傷害人家了。」一名帶著邪氣的男孩子帶著耐人尋味的笑容調侃道。
「你可不要因為一時的婦人之仁,導致錯誤的發生。」一名酷酷的女孩子冷冷的說道。封停雲認識她,她是學生會會長,是陽林高中創校以來第一個女生當上學生領導者。
「雲懋,快回答她的問題呀!」其他人也全然是一副興致勃勃看好戲的模樣,就看孟雲懋怎麼回答。
孟雲懋從她投下來的一句似炸彈的話語中清醒過來後,他的反應是將嘴角微微往上一揚,隨即點頭答應,「好呀!」
這回答跌破了眾人的眼鏡。所有的人都不敢相信這句話竟然是從孟雲懋口中說出來的,孟雲懋雖然對每一個女孩子都很好,但他都是一視同仁,沒有對任何女孩子有特別的興趣,導致那些女孩子都裹足不前,不敢對他告白,深怕自己被拒絕,只能遠遠的看著他。
而她,還是第一個在大庭廣眾面前對孟雲懋提出這大膽的要求,沒想到孟雲懋竟然沒有拒絕,依他們看,相信消息傳進各位大美女耳裡時,她們一定會捶胸頓足不已。
這下換封停雲變成啞巴了,她只是一時神志不清被怒火沖昏了頭,才不顧一切的大膽要求他做她的男朋友,可是她怎麼也沒有想到他竟然答應了上這……這未免太離譜了、太教人不敢相信……她得好好想想。
封落月也被妹妹突如其來的告白嚇了一大跳,當孟雲懋允諾時,她更是瞪大了雙眼轉頭看著孟雲懋。
他到底在搞什麼鬼?
封落月百思不解,困惑的眼神來回梭巡他們兩個,雷凱搭著她的肩膀,對她微微一笑,要她相信孟雲懋。他是自己的好友,雷凱知道他心中一定有了盤算,雲懋是不會讓他喜歡的人受到傷害的。
「就快上課了,你趕快回教室去上課吧。」孟雲懋站了起來,送她到教室門口。
封停雲整個腦子處於停擺的狀況,一片空白,任由他親密的攬著她走到第二棟大樓,一路上封停雲沒有注意到所有的女孩子一副驚訝的表情,像是看到鬼一樣,臉色全變得好難看。
「放學後,我們再好好談一談。」他吻了一下她的眉間,相信這一幕所有人都看到了,即使沒看到,過不久就會繪影繪聲的傳開了。
孟雲懋折身,留下封停雲站在教室門口怔忡的看著他的背影,還是沒辦法從剛才的衝擊中清醒過來,她一定是在做夢,一定是!
直至上課鐘響,她還是呆呆的站在原地不動。
等到孟雲懋一回來,班上的人全圍在他身邊,半帶著調侃的意味半戲弄道:「小子,挺不錯的!竟然會有個女孩大膽的向你示愛。」
「艷福不淺哦!」
對於眾人的戲弄,他一向以笑容來應對,不做任何的發表。
封落月卻一把的把他拉離眾人身邊,歉然對大伙道:「對不起!人借一下。」
「落月,人是可以借你,可是你老公會不會生氣?」
「紅焱,你欠揍嗎?」雷凱摩拳擦掌的準備揍人了。任何人都可以戲弄,就是落月他不准有任何人欺負她。
紅焱舉手投降,「開個小玩笑嘛!你也未免保護得過頭了。」最後一句他是自言自言咕嚷道。
封落月把他拉到一旁的角落,不想讓任何人聽到他們在談論些什麼,主要原因還不是因為她的寶貝妹妹。
「雲懋,你又不是不知道停雲根本沒有發覺自己的心情,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你,我雖然不知道停雲為什麼突然要求你做她的男朋友,但你這樣乘人之危,會不會不公平?」封落月皺眉說道。
「可是若不趁這個機會點醒她,也許一輩子她都不清楚自己的心情,即使你我都知道。但她對愛情還是懵懵懂懂的,要等她有所覺悟時,可能需要一段好長的時間。我等了一段時間了,我已經等不下去了,所以我想趁這機會點醒她。」孟雲懋笑道,要她放心。
封落月猶豫著,「我想事情恐怕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她擔心的道。
她與停雲是雙生子,最親的人就是彼此了。她瞭解停雲一向愛鑽牛角尖的個性,再加上對自己沒信心,使得孟雲懋這一場戀愛會談得特別辛苦。
孟雲懋苦笑道:「我已經有了覺悟了。」他又帶著無奈的口氣說:「誰教我愛上了她!」